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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可以走的,對嗎?”四周的魔獸與自己不斷地擦肩而過,泰安則是杵著大劍,看著那頭慢慢朝自己走來的巨熊,他如此想到。
沒有任何人回答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更沒有旁人配去回答……這個問題只能由提出它的主人來解決。
而眼下,他卻不再有更多的思考時間了……
他緩緩地揚起了自己頭,深呼了一口氣……
“呼……這天可真冷。”
泰安不再把手放在劍柄上,而是把手縮到了袖子之中,可一旁的落蕪見狀則是責備道:“劍不離手!這不是咱倆最早學劍時的第一個約定嗎?”
泰安聞言,也是立刻把手又伸了出來,隨後訕訕的賠笑道:“對不住對不住,咱這不出來了嗎,我多少有點興奮了。”
落蕪則是低下了頭,看了眼地圖後說道:“下不為例,咱眼看看就要到海城了,我之前一直記得,城四周不安分,要是有匪人出現的話,恐怕咱就得拿他們祭劍了。”
泰安聞言,也是變得更加嚴肅,補充道:“到時候可得明辨是非噢!要是是城裡生活太苦,有人不得不落草為寇,咱可不能趕盡殺絕。”
落蕪掃了一眼前方逐漸出現的烏壓壓一片騎手,說道:“我自會明辨是非,不過他們好像已經自己送上門來了。準備戰鬥吧。”
二人同時拔劍出鞘,隨後背靠著背,組成了二人練習次數最多的陣型。
“踏踏、踏踏”大片馬蹄聲傳來。
這些人都穿著統一的制式鎧甲,手中配備的騎槍也是沒什麼差別,就連胯下的馬都是清一色的,這些好像已經能說明眼前這對人馬的身份了。
“二位,我們是海城的巡邏隊員,現在時間不早了,二位若是想進城的話,也許要再快一些了,最近城外不太平,到了晚上,城門也許就要封閉了。”那個為首的人說道。
泰安與落蕪仍是保持著警戒,在思考片刻後,泰安問道:“那你們現在這是?”
那人卻是很機警地搖了搖頭,補充道:“隊中任務乃是機密,無可奉告,二位還是早點趕路吧。”
說完,這些巡邏隊員便駕馬離開了。
落蕪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說道:“城內看情況也不太平,城外感覺也不安全,怎麼辦?”
泰安頓了頓,說道:“咱誰都不應該相信,除非是親眼所見。海城咱還是得走一遭。”
二人又簡單地商討了一下進城後的計劃明細,便繼續趕路。
烏雲將月光死死地籠罩住,唯有餘下的點點星光能夠隱約照亮一點前路,可是又遇地面上雜物太多,這僅剩的光芒便是更加暗淡。
隔著老遠便能看到唯一一束聚攏起來的光源——海城。
剛好趕著天黑,泰安與落蕪來到了他們心心念唸的海城城門前,趕在大門閉合之前,進入了城內。
說是一座海島上,唯一的城池,可是如果忽略掉那個龐大且破舊的城牆,光是看看這個潦草不堪,分不清是動物圈場還是人類居所的混亂建築聚集地。兩人實在是想不出來,這種地方能被稱之為所謂的“城市”。
“我有不好的感覺,我覺得咱應該假扮成這裡的窮人,先觀察一段日子。”泰安說道。
落蕪在一旁,十分支援這個觀點,於是兩人立刻將自己身上的物資、武器,全都找了一個土堆處藏了起來。隨後把自己的衣服都撕成破爛,再抹上泥漿。
待到萬事俱備後,二人便就地入睡,不是因為不想去找一個好地方休息,而是幾乎他們能夠看到的所有城中人都是席地而睡,為了更好地打入內部,也只能這樣了。
翌日。伴隨著粗魯的吼叫,以及鞭子抽打的聲音,泰安和落蕪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看到了不少衣著破爛,看起來就無比瘦弱的窮人們,此時正在被穿著制式鎧甲的監工鞭笞著。
監工大聲地喊著:“我們城主寬宏大量!不強迫你們工作!你們既然來參加了今天的工作,就給我保質保量的完成!要不然,就要好好讓你嚐嚐我手裡的鞭子了!”
落蕪和泰安隨即躲在角落,準備討論眼前的近況。
“看來這裡的城牆,不是為了對抗外面的敵人,而是為了關住裡面的人的。看樣子他們都無法離開這裡,雖然名義上是不強迫勞動,可是在這裡,你若是不去當奴工,肯定會被餓死!”落蕪向泰安說道。
泰安點了點頭,說:“咱們還沒有機會繼續往裡走,我覺得那些穿著鎧甲的人,肯定都集中生活在這座城市的中央,看來咱們今天晚上有活幹了。”
二人沒有選擇加入奴工的行列,因為監工的看管著實是密不透風,在加入了所謂的“工作”後,哪怕是和別人隨便打聽一句話,也會被抽個半死。
“只能去找快餓死的人了”落蕪說著,順便從藏物資的地方拿出了一小塊乾糧。隨後開始尋找合適的目標。
泰安則是拿了一把小匕首傍身,然後和落蕪一起打探情報。
在這個海城內,基本上外圍只有三種工作,在規劃好的土地內進行耕作。在牲畜圈中,餵養牲畜。最後是加工動物製品還有糧食製品的工廠內打工。
看著動物生活的地方,比人還好,落蕪心中不免感到一陣憤憤不平,不禁對眼前的這些可憐人起了憐憫之情。
泰安見狀,則是踩了落蕪一腳,說道:“該幫助他們的時候,咱自會出手,現在就先別想其他的了,好好打聽情報才對。”
落蕪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隨後來到了一個行將就木的枯瘦老人身邊。
先是二話不說,用無比干澀的乾糧堵住了他的嘴,隨後便將他扛了起來,將他帶入了一個隱秘的土堆後。
“咳咳咳!咳咳咳!”被那乾澀的乾糧噎的差點通不上氣,可那個老人仍是如魚遇到水一般,將吐出的口糧又塞回口中,露出了享受以及貪戀的表情,將這口乾糧咽入肚子中。
泰安則是立刻將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問道:“這座城市四年以前不是這樣的,是或不是?”
老人咀嚼著口中的食物,然後點了點頭。
“一切的改變源自一個自稱‘劍士’的男人的到來,是或不是?”
老人已經將嘴中的最後一口乾糧嚥下,他吮吸著手指上殘留著的殘渣,又點了點頭。
“他們的據點在城中央,並且有重兵把守,是或不是。”最後一個問題問出,可是泰安卻發現身前的這個人卻是沒了動靜。
泰安緩緩地將手指伸向了他的鼻子,卻發現已經沒了氣息,只留下他一臉滿足的笑容,還有閉合上的雙眼……
“你給吃的下毒了?”泰安問道。
落蕪搖了搖頭,然後二人皆是滿臉震驚的看著老人的屍體,異口同聲地感嘆道:“這就死而無憾了???”
可是屍體已是不會在開口說話了。
二人懷著沉重的心情將他埋葬,隨後緩緩地將視線投射到城中央的那個繁華堡壘。
“他們會付出代價的,對嗎?”落蕪問道。
泰安點了點頭,說道:“四年了……該給他一個審判了……”二人的身影隨後融到了暗處,不見了蹤影。
夜晚。
“亢!亢!”“叮叮噹噹”在最靠近中央堡壘的一處小地方,有幾個消瘦的年輕人正在緊鑼密鼓地敲打著鐵器,他們的身份很特殊,他們的行動也很特殊。
他們是這座海城內唯一還殘留著反抗精神的人們,他們用盡了渾身解數,在不斷地積攢力量,而他們今天將要打造出的這批武器,正是他們準備反抗的,最雄厚的資本。
泰安和落蕪在準備觀察堡壘構造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地方,這裡不得不感嘆他們的智慧,居然能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這件事。
打鐵的叮噹聲,完全被堡壘內狂歡的聲音給遮蓋住,這一天中唯一的空隙給了他們鑄造武器的時間與勇氣。
“怎麼樣?要和他們交涉一下嗎?”落蕪問道。
泰安想了許久,說道:“我去和他們聊聊吧,你若是能潛入堡壘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不過記得量力而行。”泰安拍了拍落蕪的肩膀,隨後朝著下方的營地處走去。
“快點!再快一點!”鑄造人群中,好像是一個他們的首領,此時正在催促道。
“先生,欲速則不達,兵器夜市很需要質量的。”泰安的突然到訪,無疑立刻讓所有的反叛人士警戒了起來。
泰安則是立刻表明了身份與態度,可是看著他們仍然敵對仇視的態度,泰安不可否置地想起來之前,泰姐與他說的話:“道理講不通就用拳頭上吧!在【劍士】的世界裡,力量才是真籌碼。”
所以,泰安不得不向這幫人展露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直到把所有人都放倒一遍後,他們才開始與泰安好好溝通。
隨後,則是說明了合作的想法。
最後的結果卻是不歡而散的,泰安屬實是沒有想明白他們為什麼反而將自己也同樣視為了威脅,並且還有股子頭鐵的寧死不屈的感覺,這使得泰安對他們的感覺變為了無可奈何。
這次的溝通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失敗了……
好在落蕪這邊十分順利,他摸清楚了堡壘內的所有構造,以及那個他們“心心念念”的仇人,所居住的地方。
“時不我待,明晚咱就出發!”泰安則是重新鼓起了勇氣,將計劃謀定了出來。
而落蕪這邊聽到泰安的交涉結果後,也是不禁啞然失笑,看著泰安雖是少年,可是就是讓人能升起害怕之情的樣貌,落蕪笑了,然後說道:“到時候我再去交涉一下吧,他們是很大的助力呀!”
由此,計劃便徹底落實了。
待到第二天的夜晚,那堡壘內又是點亮了篝火,開始了奢靡的狂歡。
“萬事小心!”落蕪對泰安囑咐道。
泰安笑了笑,隨後轉過身子後豎起了大拇指,說道:“你也一樣!”
隨後二人兵分兩路,開始了這場謀劃了多年的復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乾杯!”“大人萬歲!!!”泰安躲過大廳的狂歡人群,他準備直接去往那個人的臥室中埋伏,哪怕是事到如今,泰安回憶起那個刀疤臉的樣子,還是不由得地感到憤怒與噁心。
可能是因為這些守衛對自己內部的防禦措施很自信,泰安非常成功地潛入了寢室之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劍刃,一邊走神。
泰安很清楚這是很關鍵的時刻,他根本就不應該走神,可是在他潛入的過程中,他看到許許多多可憐的小姑娘被關在一座又一座監牢之中,她們瑟瑟發抖地圍坐在一起,那無力等死的情感甚至蔓延到了泰安的身上。
他還看到有的可憐的奴僕被這裡的人戲耍來去,毫無尊嚴地戲弄他們的生命,好像是堡壘內的人天生就有裁決別人生命的權利似的。
這一切的一起,都化作了胸腔之中的怒火,讓泰安的身上湧現出了更多莫名其妙的力量……
在走神的情況下,時間過得很快。
“咔吱”寢室的門被推了開來,那個刀疤臉也是又出現在了泰安面前,看著這個禽獸不如的傢伙又要對無辜的女孩們下手,泰安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畜生!!!你可還認得我???認得把你這條狗命撿回來的泰爺爺??!”泰安幾乎是一腳踹爛了躲藏用的櫃門。
提著劍就朝著刀疤臉的腦袋砍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個刀疤臉屬實是被泰安的出現嚇得不輕,幾乎是下意識地連滾帶爬地閃開,渾然沒有曾經耀武揚威的張狂。
“你的狗命當時就應該由大海收下!!!我真是手賤!撿回來你這麼個畜生!!!”
泰安一邊罵著,一邊趕忙提劍跟上,因為他明白,眼前的人能在這種極度驚嚇的情況下還能多開自己的攻擊,若是不趕緊拿下他,恐怕會有大麻煩!
可是當泰安想到這裡的時候,那個刀疤臉已經由驚恐轉為憤怒了,他的臉已經漲紅的活像猴子屁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這挨千刀的小崽子!!!為什麼總是壞我好事!!?”刀疤臉怒吼道,看樣子是已經反應過來了。
“《極惡》殘頁——《貪》”“貪婪、貪婪、貪婪!!!”劍隨聲出,那刀疤臉的表情逐漸扭曲,然後說道:“如果我把你抓住的話,是不是還能再見那個賤人一面,跟她提點小要求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泰安再也忍受不了!就算是自己打不過對方,他也下定了決心,要把那張噁心的刀疤臉砍成拔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亢”“鏘”二者劍刃相交,泰安的劍瞬間崩開了一個小口子。泰安見狀毫不慌張,而是利用了劍上的豁口,更好地卡住了刀疤臉的攻擊,從而轉守為攻。
“鏘鏘鏘”“噹噹噹!”金鐵所過之處,只會留下一個平整的切面,二人的攻擊都很迅速,可是泰安則是明顯地慢了一節。還好房間內還有各種傢俱,泰安可以依靠這些和刀疤臉拉扯。
“啪!”一聲,一張金屬底座的大床應聲被劈成了兩半。
“哈、哈、哈”泰安穿著粗氣,可對方僅僅只是額頭上出現了一些細密的汗珠。
“小東西,沒地方跑了吧!!!”說著,刀疤臉就又全力朝著泰安攻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泰安吶喊著,希望能從自己的聲音之中獲得鼓舞自己的勇氣。
可事實上,自己的劍上缺口卻越來越多,對方的攻勢越來越快,泰安格擋不住,身上已經開了好幾個血口子。
慢慢的泰安逐漸喪失了對自己的信心,眼中也逐漸流出了不甘的淚水……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個自己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子怎麼哭了?剛才不是還很厲害嗎!”刀疤臉更是趁機嘲諷。
泰安的眼前好像開始逐漸變得恍惚,那股莫名的力量也好像開始消散了……
“泰安?泰安!還記得姐姐曾經和你說過什麼嗎?”泰安望向泰真茗,眉頭逐漸皺了起來,回到道“額……說什麼了?”
“像火焰一樣啊!?你忘了嗎?你忘了姐姐為什麼和你說那些事情嗎!??”她幾乎是吶喊道。
“可是……我沒家了啊……”泰安驢唇不對馬嘴地回答道。
就在這時,泰安又想到了什麼,是同樣被刀疤臉殘害的好朋友-落蕪,是那個只吃了一點難吃乾糧,就能心滿意足赴死的老人,是那些被奴役的,被壓榨的可憐的人們……
“泰安?”泰真茗重新問道,“你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姐姐……”泰安怔住了。
“因為……我要……守護一方平安!”泰安堅定地回答道。
隨後,泰真茗笑了,她說道:“去吧,像火焰一樣……”
眼看著泰安的劍就要在對方的最後一擊下徹底破碎,可就在這時!
“轟!!!!!!”一團巨大的火焰從泰安的心中噴湧而出,將他包裹。
刀疤臉被震到一邊,隨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泰安,怒吼道:“怎麼可能!!!?你怎麼會!!!”
“《羅生門》殘頁——《英雄之器》”“敢於與天命奮力一爭的火焰霸王!即便身死也被人尊稱為英雄!”劍隨聲出!
泰安緩緩從地上站起,他的手中雖然持著的,只不過是一把斷劍,可是在這一刻,它卻有破千軍萬馬的氣勢……
“你把力量當做什麼了?!!難道就僅僅是拿它來戲弄他人的資本嗎?!!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不去好好履行自己的【責任】你配當上一名【劍士】嗎?!!!”這一刻,泰安雖然每一步都無比緩慢,可每一步都好似有萬軍莫當之力一般!
刀疤臉此時已經完全癱軟了,他沒有任何力量去反擊了,而泰安則是緩緩走到他身前。
說道:“為你的【失責】而承擔代價吧……”
“歘!”一劍閃過,人頭落地。
他那臨死前的驚恐,想必能慰藉那些被折磨過的可憐人吧……
泰安緩緩走出了堡壘,看著落蕪帶領的起義軍也成功推翻了這裡的暴政。
回憶也就停於此刻了……
屹立於魔獸潮中的泰安,此刻顯得無比偉岸,他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
“我,會履行好自己的【責任】……一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