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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溫越等人再次踏上了前往山海關的海路。
青牙灣留著一些三四百料的小船,這些都是吳襄和祖大壽留下來的。
每次溫越使用完船隻後,都會有山海關的軍士替他們把船給劃回來。
其實這個季節走海路是非常舒適的,冬季沒有颱風,靠近海岸是可以順流而下,想要逆流,則可以劃的靠岸再遠一些,那樣可以受到洋流自南往北的洋流影響。
只是溫越人手不足,每次出發至多就是五六人,操控著三四百料的小船靠著岸邊順流而下還行,若是離著海岸遠了些,溫越他們也沒有遠航的經驗,在茫茫大海上沒了方向,那就完蛋了。
回來的時候,則是考慮到軍戶們坐船不便,許多人都是旱鴨子,因此還是靠著陸地而走。
此時,檢查了青牙灣內沒有結冰,溫越幾人連人帶馬全都上了船,放開繩子,撐開船槳,讓船順著海流而下。
祖柏等人在緊張地把控船槳,溫越則踏上了船頭的甲板,望著一眼無際的大海,他不免心有澎湃,早晚這是他要征服的地方!
一路上都沒有碰上什麼事情,順著結冰的海面往南行。
到了山海關渡口,就逐漸有了人氣。
山海關渡口忙碌不已,許多物資要在這裡轉運送達,因此每時每刻都有軍士在海岸邊鑿冰破冰。
停靠在這裡的船隻無一不是上千料的大船,更有船體巨大無比的上萬料的巨船,有著後世驅逐艦般的大小。
溫越這條三百料的小船,在這些船隻中,就像是一片落葉扁舟,一個波浪打來,都有傾沒的可能。
不過這些船隻看到溫越的船上,隨風鼓盪的“溫”字大旗後,紛紛讓開了一條道。
他們都知道這是溫越船隻,是剛剛遼東之戰中,大明唯一的戰勝首功功臣。
溫越也不和他們客氣,指揮著祖柏幾人蕩著槳插入這些船隻當中,又將船上的纖繩丟下。
下方早有軍士等著,見纖繩丟下,立即有一干穿著薄衣的縴夫過來拉住纖繩,拖動船隻靠岸。
否則的話,光靠祖柏幾人如何努力,三百料的小船也不是輕易能夠靠岸的。
靠岸之後。
溫越賞賜給渡口總旗二十兩銀子,讓他找人把船重新劃回青牙灣。
其實憑他的官位,以及錦衣衛的身份,大可不必給銀子的,直接命令便可。
但溫越知道,小鬼難纏。
不給銀子,怕是被小鬼記上,悄悄在他們的船上做些手腳,那可就糟了。
進了山海關後,溫越先去開了些路引文書,這是為了在山海關內各地方走動所用。
雖說這大明末期,路引文書名存實亡,只要不是碰上有心來查的,各地官紳豪強都可以隨意走動。
可山海關不像別處,靠近邊境,大明對此還是看守比較嚴重的,以防有建虜、蒙古奸細混入。
有了路引文書後,眾人便分頭行動。
盧一恩去各地方,招納願意去山海關屯田的軍戶。
溫越則領著祖柏、祖季兩人,去各地方打聽糧價、牛價。
稍微在山海關外附近,打聽了兩三天後。
溫越眉頭大皺,可能是因為袁崇煥在山海關外屯田建設屯堡的原因,如今的物價又比前些日子又上升了不少,有許多人在暗中哄抬。
就像米價,以往在大明富足時期,一兩銀子可以買兩石米,也就是200斤左右,可以供一人吃上兩三個月。
在平常時期,一般一石米也就要一兩銀子。
然而現在的米價,竟然要五兩銀子一石!
這麼高的糧價,還有奸商私屯糧食,抬高米價,官府都不見出來彈壓,這大明不亂,百姓連飯都吃不起了,不反才怪!
溫越感慨一會,算算他該如何購糧。
現在青牙墩共有三十戶人口,如果日後還要再招五十戶的人口的話,就是八十戶人口,共有四百餘人。
粗略計算一下,四百餘人一個月一石口糧,就是四百石,四百乘上五,那就是兩千兩銀子!
稍微一算,溫越就嚇了一大跳,他手上原本就只有三千兩銀子,前些日子還用去了一些,若是再花掉兩千兩,手上的銀子就不剩多少了。
然而,糧食是必須要買的,至少得要挺過這一個月,不然糧食不夠,先別說吃不吃得飽飯,首先軍戶們的心就不安,心不安,工作效率就會下降,工作下降就是浪費糧食,拖延工期……
這一系列惡性迴圈下來,屯堡之事就會變成井中月,水中花,遙不可及。
溫越思考了一番,決定還是得買糧食,而且也不需要買四百人的一月口糧,買五十戶的軍戶口糧就行,因為那三十戶的口糧已經買了。
所以只需要一千二百多兩就夠了。
下定決心後,溫越貨比三家。
能在這個時間,還能開起糧店賣糧,不用多說,這些糧店後頭都是有靠山的,朝中有人,其中更是有魏忠賢所屬的閹黨插手其中,即便溫越拿出錦衣衛鎮撫使的名號都不太管用。
溫越考察一番後,並沒有選擇和他同為閹黨背景的糧店,因為他發現這些糧店中,就屬這家糧店最黑。
賣的糧食貴還不說,甚至裡面還夾雜了大量的糙米,劣米,甚至還摻雜沙子在裡面。
溫越選擇的是,身後有東林黨的糧店,雖然米價還是很貴,可讀書人還是要點臉面的,售賣的米中至少沒有太多沙子摻雜其中。
買完了米後,溫越又去開始買一些農具和耕牛。
農具好說,不是像米糧那樣的必需品,平常也售賣不多,溫越這是一個大單,還優惠了不少。
可是耕牛的價格不菲,普遍要八九兩一頭,像剛出生的小牛犢都要五兩多一頭。
溫越買三十頭牛,數量頗多,店家專門打了折扣,照樣還是花去了二百五十多兩銀子。
這樣總共算下來,這次出來,購買各種物資,總計花去了一百五千兩,加上之前花去的三百兩。
溫越手上的三千兩銀子,一下了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