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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自斟就站在顧嘉面前不遠的地方,和之前那麼多次一樣,距離很近,只要顧嘉一伸手,就可以碰到謝自斟。
但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是,顧嘉覺得自已就像是一個等待判官審判的犯人,謝自斟就是那個擁有審判權力的判官。
其實這件事情的後果並沒有那麼嚴重,顧嘉知道這一點。
他只是用了點小聰明,也只是希望可以把最好的東西給謝自斟,這有什麼錯呢?
答案當然是沒有錯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顧嘉就是覺得自已好像真的犯了錯,在謝自斟面前居然還有點抬不起頭,似乎是因為違背了那個承諾,三份草莓奶油蛋糕不是真正的三份草莓奶油蛋糕。
就這麼想著想著,顧嘉的腦袋居然真的也越來越低,眼睛都不敢看謝自斟。
在最後一秒,顧嘉的目光將要看到地上去的時候,有人把顧嘉的下巴執起,動作看似用力,但是實際上卻溫柔。
謝自斟不會讓顧嘉痛。
“顧嘉,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要三份草莓奶油蛋糕嗎?”謝自斟問。
房間裡面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顯得很安靜,沒有什麼其他的聲音。
下巴還被謝自斟控制著,顧嘉卻也沒有想到要掙脫,就順著謝自斟的力氣,乖巧地抬頭仰望。
謝自斟問了一個問題,顧嘉想了很久,也許有好幾分鐘,但最後還是沒有想出來。
顧嘉覺得自已的腦子好像已經無法正常地思考,因為謝自斟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像是歷史重複了一遍,謝自斟像那個時候一樣對顧嘉說了兩個字——
“笨蛋。”
謝自斟自已都沒察覺,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都是帶著寵溺的。
“嗯。嗯。嗯?”顧嘉應了兩聲,直到最後一聲“嗯”才反應過來,自已這是又被謝自斟罵了。
顧嘉不服氣,說道:“不就是回答不上來嗎?有必要又罵我笨蛋嗎?本來腦子不笨的都要被你罵笨了。”
“你不是一個吃貨嗎?這麼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我還不能說你笨蛋了?”謝自斟不甘示弱,居然回懟了顧嘉。
說不出話來回擊的顧嘉沉默了:“………………”
就在這個時候,謝自斟的指腹突然在顧嘉的臉上劃過,帶著幾分熱意,還有絲絲縷縷的曖味。
顧嘉瞬間呆若木雞,一動也不動,似乎是一下子變成了木頭人,既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逃跑。
謝自斟當然感覺到了顧嘉的僵硬,他一向是懂得察言觀色的。
然後,謝自斟放開了顧嘉,氣氛恢復了正常。
“還能因為什麼。”謝自斟前言不搭後語地說了一句,後面又解釋著,“當然是因為草莓奶油蛋糕好吃。”
顧嘉慢慢恢復過來,腦子也終於是開始正常運轉,可還是沒辦法去看謝自斟的眼睛。
“你早說不就好了……”顧嘉坐在床邊上,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味道。
似乎是被嚇到了,顧嘉的臉看起來也有點白。
顧嘉自已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謝自斟,總是很難找到最好的處理方式。
簡單來說,就是顧嘉覺得自已像是在和一個孩子相處,孩子的每一個動作都出乎意料,顧嘉稍不留神就會出錯,而且每一次的情況都不一樣,顧嘉根本就沒有一點經驗,只能摸索著,一點一點地靠近謝自斟。
“你怕我?”謝自斟卻沒有放過顧嘉。
謝自斟本來不想問出這個問題的,但是顧嘉的態度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他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他只是……
顧嘉聽到謝自斟的話,竟然一點都沒有猶豫,立刻搖了搖頭。
“沒有怕你。”顧嘉幾乎是篤定地給出一個答案。
顧嘉自已也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反正不是怕謝自斟。
“那……討厭我碰嗎?”謝自斟直視著顧嘉的眼睛,還是在尋找一個答案。
他們之間,好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明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對方,可是卻還是無法真正觸碰。
顧嘉是擔心的,謝自斟又何嘗不明白。
他們兩個都無法毫無顧忌地打破玻璃,因為會受傷。
顧嘉還是搖了搖頭,說:“不討厭,但是不習慣。”
“好,我知道了。”謝自斟重新變得雲淡風輕,身上又穿上了他的偽裝。
顧嘉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明明一開始他是來送蛋糕的。
今天的謝自斟實在是有點奇怪,顧嘉是真的不習慣。
“阿斟,蛋糕的保質期很短,你記得早點吃蛋糕。”顧嘉不放心蛋糕,也不放心謝自斟。
實際上,顧嘉最不放心的,還是謝自斟。
但是顧嘉自已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心早就已經被“謝自斟”三個字塞得滿滿當當,再也放不下其他。
顧嘉幾乎是落荒而逃,因為他自已覺得狼狽,他好像惹謝自斟不開心了。
明明他是想讓謝自斟開心的,沒想到最後弄巧成拙。
顧嘉真的很不擅長應對細微的事情,再加上謝自斟並不會把所有事情都說得清楚明白,所以顧嘉就只能按照自已的直覺去猜。
關於這一次的事情,顧嘉隱隱約約地明白一點,但是卻也沒辦法抓住重點。
顧嘉忍不住去想謝自斟,還有謝自斟手掌的溫度。
雖然謝自斟的性子那麼清冷,但是手掌卻是熱的。
他怎麼可能會討厭謝自斟,明明是……
喜歡都還來不及。
顧嘉卻又不敢承認,也不敢接受自已喜歡謝自斟的事實,所以才落荒而逃。
他怎麼敢喜歡謝自斟啊?
如果以後謝自斟知道他的用心,他的刻意接近只不過是為了得到一個不離開顧家的靠山,他對他的好都是帶著目的,就連所謂的“喜歡”都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那謝自斟最後肯定會厭惡他,畢竟謝自斟是那麼清高和自尊的人,怎麼可能會心平氣和地原諒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承認喜歡的結果太過沉重,對於顧嘉來說,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逃避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