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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又指著他手裡的高壓鍋,問:“這是何物?”
陳星舉起高壓鍋,說:“這個叫高壓鍋,是個舶來品,專門用來煲菜燒飯用的,可省事了!大伯吃過飯沒,我給你煲飯去。”
曹雪芹重重嘆口氣,“家裡早已揭不開鍋了,哪裡還有飯食?”
陳星一愣,沒想到曹雪芹過得如此悽慘,問:“那你吃什麼度日?”
曹雪芹指著牆角一個瓦罐,神情沮喪:“全靠些糙米熬些稀粥和煲些中草藥維生。賢侄能來看望老夫很是開心,然而你也看到了,老夫家裡一貧如洗,哪裡還能多養一個人口?賢侄還是早些回去吧!”
“……”慘!太慘了!陳星轉移話題問,“大伯在寫什麼?”
曹雪芹收拾著桌上的稿紙,說:“這是老夫閒著無事寫的個話本。”
“石頭記?”陳星忙問,“大伯你寫到多少回了?”
曹雪芹一愣,似乎奇怪他怎麼知道書名,忽又想到脂硯曾經來抄錄走了80回,頓時釋然。
這個時代寫書其實沒有什麼版權概念,能寫書的無不是為了流芳百世傳於後代,所以並不介意友人抄錄。
“已經寫到一百零八回了,本還想多寫幾回,可是老夫這個手就是拿不住筆了!哎!”曹雪芹一臉無奈垂喪。
陳星內心竊喜,後世流傳的《石頭記》改名為《紅樓夢》,只有80回是曹雪芹寫的,後40回是後人續寫的,尤為可惜。
若是自己能夠帶回曹雪芹原著的完整版,必然轟動華夏文學界。
“大伯不必沮喪!小侄可以代大伯執筆!”陳星自告奮勇說。還好他上的是藝術學院,學的也雜。什麼唱歌跳舞,寫字畫畫,什麼都學點,只是樣樣不精通,但書法還能拿的出手。
曹雪芹有些猶豫不決道:“會否太過麻煩賢侄?”
陳星摸了摸後腦勺哈哈笑,說:“沒事沒事,要是能幫大伯完成這本書,一定會流芳百世的!”
曹雪芹被說動,站起身來道:“那好,試試!”
曹雪芹讓出了位置,坐到一旁。陳星也不客氣,直接坐到曹雪芹原先的位置,鋪好草紙,拿起毛筆蘸墨。
“大伯開始吧!”
曹雪芹一邊思索一邊念道:“第一百零九回,候芳魂五兒承錯 還孽債迎女返真元……”
曹雪芹一邊念,斷斷續續,有時還會斟酌許久,有時還要反覆修改;陳星一邊寫,遇到不會寫的繁體字,就請教曹雪芹。
曹雪芹也不嫌棄他書法一般,認真糾正他寫錯的地方。
兩人配合無間,不知不覺就到半晚,陳星餓得肚子咕咕叫喚。
曹雪芹便說道:“賢侄,今日便到這裡吧!你若實在想留下,便到後院去摘些蔬菜來和著糙米熬一鍋稀飯吧!”
陳星放下毛筆,爽快的應:“好的大伯!”
拎著肥貓就往後院走去。
扯著肥貓一隻耳朵悄悄說:“死肥貓,你有沒有變出食物和銀兩的法術?”
肥貓撓了他一爪子:“喵!沒有!放開你的爪子!本喵要生氣了!”
“那你等著吃那些稀巴爛的糊糊吧!”一想到曹雪芹吃的那些東西,即便是吃慣了泡麵的他也有些下不去嘴。
“本喵是燈神,不用吃東西。”
“那我就拿神燈來當夜壺!”
“你那東西太大伸不進去。”
“我準頭好呀!”
“喵,算你厲害,本喵可以去偷點吃的來!”肥貓敗下陣來。
陳星眼睛一亮,“那你還不快去!”事急從權,父老鄉親們,你們就當做好事積功德了!
甩手一扔,就將肥貓給丟擲了院外。
這頓晚飯,陳星用高壓鍋給曹雪芹煲了一鍋土豆白菜糙米粥,還灑了點蔥花,一看就很有食慾。
土豆是肥貓偷來的,白菜是菜園摘的,糙米是米缸裡舀的。
等陳星將香噴噴一碗稀飯盛給曹雪芹的時候,對方很是驚訝,“沒想到這高壓鍋煮東西這麼快速,平常要燒半小時米粥竟然只要一小會。咦,怎麼還有土豆?”
陳星隨口說:“我在菜園裡發現挖的。大伯你快嚐嚐吧!”
“好!”曹雪芹顫顫巍巍拿著湯勺舀了一口的含嘴裡,“這糙米竟然煮得這麼軟爛,還有這土豆都成泥了,真不錯很可口!”
陳星也給自己和肥貓分別盛了一碗享用。
餘後十數天,陳星便幫著曹雪芹寫稿。每天肥貓都能偷來一些各樣吃的。有時候是一塊豬肉,有時候是一條魚,有時候是一小袋花生,有時候是幾個紅薯……
曹雪芹問起時,陳星便以各種理由敷衍,要麼說是出去買的,要麼說是鄉親送的,要麼就說是河裡撈的……
雖然吃的好了,但是曹雪芹的身體卻越發不好了,整夜的咳嗽。
等到《石頭記》第一百二十回終章結束的時候,曹雪芹終於如釋重負長舒口氣,沒有激動也沒有喜悅,有的只是一股說不出的輕鬆。他終於完成了此生最大的願望。
“侄,你將書稿整理一下都帶走吧!就在那口大箱子裡!”曹雪芹面色蒼白憔悴的躺在病床上對他說道。
陳星有些詫異,不知道曹雪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大伯,你真將書稿給我了?這可是你畢生的心血!”陳星坐在床沿握著他枯瘦的手,有些不理解。雖然他此行的目的就是這些書稿,但是真當曹雪芹親口說要給他的時候,還是感覺有些如夢似幻。
曹雪芹悽然發笑,咳了幾聲才道:“我寫書就是為了留給後人品讀,我一個病入膏肓的孤寡之人要之何用?其實我後來就想明白了,你不是脂硯兄的子嗣,但是又有何妨?”
陳星尷尬臉紅,原來您早知道了。
“你是上天可憐我這個病秧子派來助我完成此書的福星!若沒有你的幫助,我也不可能寫完此書!”曹雪芹眼含著真摯感激的目光望著他。
陳星忽然心裡一酸,動容不知言語:“大伯……”
“侄……帶著書稿離去吧!替我將之傳承後世!”這是他最後的願望了。
“大伯……我一定將之傳承下去,流傳千年萬代,永恆閃爍著中華文化的璀璨光輝!”陳星保證道。
……
一陣光芒閃過,陳星、肥貓、一口大木箱子、還有一個高壓鍋同時“哐啷”憑空掉落在他的出租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