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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甘寧拔劍出鞘,緩緩上前。“你…你想幹什麼?”
蒯祺頓時慌了,聲音發抖,連連後退。甘寧目光如刀,厲聲道:
“劉表視我為草芥,你蒯蔡兩族專權霸道,嫉賢妒能。”
“我甘寧今日就借你狗頭,告訴劉表和蒯越蔡瑁,我定親率水軍殺上南岸,為玄德公斬盡他們主臣!”
怒喝聲中,甘寧手中長劍已高高舉起。
蒯祺大驚失色,萬沒有料到,甘寧不但倒向劉備,竟然還敢殺他。“我乃蒯氏子弟,你敢殺我,蒯家不會放過你——”驚恐憤怒的叫聲戛然而止。蒯祺血濺當場,人頭滾落。
這血腥一幕,把孫乾都看的都有些心驚膽戰。“子御軍師識人之能,當真是天下無雙啊。’“他果然說對了,這甘寧性如烈火,睚眥必報啊…”孫乾心中是唏噓不已,一時不敢吭聲。
甘寧則令將蒯祺首級,由那些瑟瑟發抖的隨從帶回去,送還給劉表以為震懾。爾後。
甘寧一把火將水寨燒了,帶著八百部曲,乘船隨孫乾前往樊城。傍晚時分,樊城水營。
劉備駐立於岸灘上,帶著一班謀臣武將,正靜靜等候。天就要黑了,卻遲遲不見孫乾歸來。
劉備倒還耐著住性子,張飛卻等的有些焦躁不安。
“兄長啊,咱在江邊吹了大半天的冷風了,還不見那甘寧來投。”“你說那小子是不是不識抬舉,沒打算投奔咱呀?”張飛撓著腦殼抱怨道。“翼德,稍安勿躁!”
劉備瞪了他一眼,正色道:
“子御算無遺策,他什麼時候有看錯過人,他說甘興霸會來投,那就一定會來!”
張飛“哦”了一聲,低頭嘀嘀咕咕起來。
這時。
鄧牧卻一指下游方向,淡淡笑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翼德將軍,你瞧誰來了。”
張飛等眾人,忙是順著鄧牧所指望去。
只見下游方向,二十餘艘戰船,溯江西來,直奔水營。船頭掛著的,乃是一面“甘”字錦旗。不用問,自然是甘寧率部前來。“翼德,為兄說什麼來著,要信子御!”劉備面露喜色,笑看向張飛。
“是是是,兄長說的對,俺信軍師便是!”
“今後軍師就是說太陽明天打西邊升起來,俺都深信不疑!”張飛頭點的飛快,卻突然想到310什麼,不解道:“俺說軍師啊,你剛才說,說曹操從從操就到。”“這跟曹賊那廝又有啥關係?”
張飛撲扇著眼睛,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
鄧艾一聽自家兄長,又說那些玄妙晦澀的話了,忙是掏出竹簡,準備燒錄下來。“哎,船靠岸了。”
“主公,咱們去迎一迎吧。”
鄧牧拉著老劉,便忙不迭的下了棧橋。
二十餘艘戰船,徐徐靠岸。
劉備帶著一眾人馬,提前已站在棧橋上等候。甘寧一下戰船,瞧這大陣仗的,頓時一愣。“甘將軍,那位便是咱們的主公劉玄德!”
孫乾笑著介紹道。
甘寧一震,臉上頓時浮現驚訝之色。
這陣勢,竟是劉備親自出營,前來迎接他的來投?
這未免也太重視了他吧。
“興霸!”
“你可算來了!”
劉備面帶笑容,主動迎上前來,笑呵呵的拍了拍甘寧肩膀。那般欣喜的表情,那般熱情的態度,儼然如獲至寶一般。
甘寧何時受過一方諸侯,如此隆重的禮遇,一時受寵若驚,感動到有些不知所措。半晌後。
甘寧方才回過神來,遂正了正衣冠,向劉備深深拜下。
“承蒙主公看得起我甘寧,寧這條性命,從此往後就是主公的了。”“寧當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甘寧慨然表明了效死之心。
劉備歎服的目光,回望了鄧牧一眼。
這甘寧的性情,果然與他所說,一般無二啊…自己以最高的禮遇相待,甘寧便傾心歸附,願意以死相報。
“興霸快快請起!”
劉備忙是俯身將甘寧扶起,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備能得興霸這等水戰虎將相助,蔡瑁不足為慮,漢水天險不足為慮也!”甘寧見劉備如此推崇他,中二少年的成就感爆棚,不禁也豪烈大笑起來。笑聲戛然而止。
甘寧面上換上奇色,問道:
“寧在劉表眼中,不過是螻蟻般的小人物,主公又是何以知曉我的存在。”劉備和眾人的目光,齊齊轉向了鄧牧。
“當然是子御軍師,是他向備極力舉薦了興霸你。”
“他不但知曉興霸你蟄伏於漢水,還知道興霸你武藝絕倫,一身將才,水戰之能堪為荊州第一,可與那江東小霸王孫策媲美!”
甘寧吃了一驚,難以置信的目光,轉向了那年輕的謀士。“難道足下便是,傳聞中那個鬼謀神算,主公的軍師鄧子御?”鄧牧淡淡—笑:“鬼謀神算不敢當,不過這鄧子御嘛,確實是我。”甘寧倒吸一口涼氣,驚奇的目光,再次上下打量起鄧牧。“傳聞這鄧軍師,神機妙算,鬼謀無雙,乃是世所罕見的奇才。”
“沒想到,他對我這麼個不起眼的小人物,竟然也瞭如指掌到如此地步。”“今日一見,看來這傳聞,果然非虛啊…”甘寧心中嘖嘖稱奇,爾後向鄧牧一拱手:“鄧軍師鬼謀之名,寧仰慕已久。”
“不想竟是軍師向主公舉薦了寧,這份伯樂之恩,寧無以為報,請受寧一拜!”鄧牧卻將甘寧扶起,淡淡道:
“為主公舉薦賢才,乃是我這個做軍師份內之事,興霸不必客氣。”
“你若真想報答的話,那就盡你所能,為主公練出一支可打過漢水的水軍吧。”鄧牧將話題引回了正軌。
老劉擺下這麼大陣仗,以如此高的禮遇將甘寧請來,就是要他來解決眼前難題。統帥水軍,擊敗蔡瑁,打過漢水!
“主公有戰船多少,水卒有多少,有哪些水將?”甘寧便問起老劉的家底。劉備如實相告。
“六千水卒,四百戰船,還有文仲業勉強能做我副將,嗯,夠了…”甘寧暗自計算之後,慨然道:
“回稟主公,最多一月,寧定當為主公擊破蔡瑁,殺上南岸!”此言一出。
在場眾將,無不是一陣欣喜振奮。
劉備亦是驚喜道:“興霸,一月時間,當真夠了嗎?”甘寧一拍胸膛,傲然道:
“一月足矣,主公若是不信,寧可立下軍令狀!”
話說到這份上,眼見甘寧如此自信,劉備焉有不信之理。劉備遂無懷疑,豪然道:
“好,軍師舉薦之人,絕不會有錯。”“軍令狀用不著立,備信你便是。”“一月之後,我坐看興霸你的表演!”
襄陽,州府。
“異度,你那位族弟去徵辟甘寧,應該已有兩天了吧?”
“怎至今還未歸來,難不成,他沒能說服甘寧,前來為老夫效力?”劉表踱步於堂,臉上略顯焦慮。
蒯越卻閒呷著香茗,臉上是雲淡風輕,胸有成竹的自信。“主公乃荊州之主,堂堂漢室宗親,何等尊貴無上的身份。”
“今主公降尊主動招攬甘寧,以他一介寒士的身份,此乃莫大的榮耀。”“越料想那甘寧,絕無可能不來為主公鞍前馬後。”
蒯越口若懸河的一番剖析,儼然對甘寧的一舉一動,都是瞭如指掌一般。劉表臉上的焦慮方始褪色,微微點頭:“異度言之有理,老夫賞識那甘寧,他豈有不前來效命之理…”
一個“理”字剛剛出口。
哭聲響起在堂外。
幾名蒯祺的親隨,哭哭啼啼的進了府堂,紛紛跪倒在了階前。劉表臉色一變。
蒯越臉上的雲淡風輕,亦(afbg)是瞬間消失,急喝斥道:“爾等哭哭啼啼,成何體統?”“蒯祺呢,他人在何處?”一名領頭親隨,泣聲道:
“啟稟主公,我們公子去勸降甘寧,那廝非但不肯來為主公效力,還殺害了公子啊!”晴天霹靂。
彷彿一道晴天霹靂,轟在了府堂中。劉表和蒯越二人,霎時間被劈到裡嫩外焦,石化在了原地。
“你說什麼?””
“那錦帆賊,他不肯受老夫徵辟,還斗膽包天,殺了老夫的說客?”劉表勃然變色,激動亢怒的吼問道。
蒯越亦是悲憤無比,喝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等隨公子,前去招撫那甘寧。”
“誰料,劉備也派了說客孫乾,搶先一步去招攬。”
“那錦帆賊不但選擇投靠劉備,還當場斬殺公子,還說要幫劉備打過漢水,早晚會一併斬下主公的首級!”
親隨悲憤的將前因後果道了出來。
“甘寧,你這不識抬舉,有眼無珠的賊子!”
“你竟敢殺老子之臣,公然藐視羞辱老夫,老夫若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劉表是怒不可遏,一州之主的從容氣度盡失,咬牙切齒的怒罵起來。蒯越更是臉上青筋突湧,眼中噴燃著怒火。
“好你個甘寧,我看得起你,才好意舉薦你給主公!”“你竟恩將仇報,殺我族弟!”
“我蒯家與你不共戴天,我蒯越在此立誓,取叫你死無葬身之地~~”他主臣二人是恨怒交加,各自發誓詛咒。
一旁蔡瑁,卻先行壓下了憤慨,畢竟死的不是自己的兄弟。
“主公,異度,莫要怒火攻心,傷了身子。”
“區區一個錦帆賊,縱然投靠了大耳賊,又豈能改變強弱之勢。”
“若那大耳賊敢派錦帆賊率水軍來戰,瑁必生擒那錦帆賊,任由你們處置,為蒯祺報仇雪恨!”蔡瑁誇下海口,臉上是對自己水戰之能,極度的自負。劉表心頭的怒火,這才稍稍熄弱三分。他不屑的目光,再望向樊城方向,冷哼道:
“劉備,你以為你招攬了那錦帆賊,就能在漢水上與老夫爭雄了嗎?”“老夫倒要瞧瞧,那錦帆賊何時不自量力,前來送死!”
襄陽西北,隆中。臥龍崗,某間草廬之內。
一名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臥病在榻,氣若游絲。
一男一女兩名少年,則侍奉在側,端茶遞水。
白衣少年最多十五歲出頭,臉上尚留幾分稚氣,但卻羽扇綸巾,舉手抬足間,流露著幾分與年齡不相仿的老成。
青衣少女則年長几分,容貌秀麗端莊。二人看樣子,想是姐弟關係。
“咳咳咳~~”
“玲兒啊,為叔病入膏肓,怕是熬不過開春了。”
“為叔死了之後,你要照顧好你弟弟,他可是咱們家族復興的希望啊!”中年男子喘著氣,吃力的叮囑著。少年眼中含淚,沉默不語。
那叫玲兒的少女,則已淚流滿面,點頭泣道:
“叔父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弟弟,叔父你也莫要多想,過些陣子你身體定會好轉。”“為叔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我不必寬慰我了。”中年男子搖了搖頭,卻又面露幾分慚愧:
“為叔知道,你對那蒯祺瞧不上眼,心中不滿為叔給你安排的這樁婚事。”
“但蒯氏乃荊州兩大世家,咱們身為外鄉人,家族又已沒落,若想要在荊州立足,重振咱們家族,就只能攀上蒯氏這棵大樹。”
“為叔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還希望玲兒你多多體諒為叔的難處才是。”少女沉默半晌,無奈的輕嘆道:
“為了咱們家族,為了弟弟的前途,玲兒聽叔父的安排便是。”中年男人這才鬆了口氣。
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卻突然開口道:
“叔父,現下那劉玄德已奪取樊城,逼得劉景升退守漢水以南。”
“聽聞這劉玄德麾下,有一位叫鄧牧的軍師輔佐,此人鬼謀神算,乃世之奇才。”“劉玄德在此人輔佐下,未必不能打過漢水,攻取襄陽,奪了劉表的基業。”
“而我們卻與劉表的心腹蒯家聯姻,到時荊州易主,蒯氏傾覆,我們又當如何是好?”中年男子微微一凜,眼中閃過一道慌意。但旋即,他卻不以為然一笑:
“那鄧牧為叔也聽說過了,確實是個奇人。”
“但你要知道,想打過漢水,非得有一支精銳水軍,得有精通水戰的良將才行。”“那鄧牧再有通天智謀,又焉能幫劉備打贏水戰?”少年語塞,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就在這時。
腳步聲響起,一名年輕文士,急匆匆的闖入了草廬之中。“諸葛伯父,出事了,出事了啊!”年輕文士急的是上氣不接下氣。中年男人認出來人,便微微抬手:
“天又沒塌下來,元直你何故這般風急火燎,到底出什麼事了,慢慢說。”年輕文士深吸一口氣,平伏下心緒,神色凝重道:
“諸葛伯父,我剛從州府那邊打聽到訊息,劉景升派那蒯祺前去徵辟那錦帆賊甘寧。”“誰曾想到,那劉玄德搶先一步,派說客先一步招攬。”“結果那甘寧不但選擇投奔劉玄德,竟然還斬殺了那蒯祺!”
此言一出。
中年男子駭然變色,竟如迴光返照一般,突然間坐了起來。那白衣少年臉色亦是一變,手中羽扇驀然懸滯。唯有那少女驚異之餘,明眸之中卻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如釋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