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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二人奉命值守太子殿下帳前,小許公公曾於戌時正出去過,奴婢二人想跟著保護安危,但是被小許公公勒令值守原地……”
二黑摸了摸下巴:“時辰倒是對得上,那他是怎麼出去的?”
說著點了那兩個在帳前巡邏的兵,那是封雲命他加派的兩個兄弟。
“稟參將,屬下可以作證,小許公公並未離開營帳一步,一直在帳中看文書。”
“可有見到本人?”封雲問道。
“帳中燈火通明,只消看影子走動便知。”說著一指帳布,那裡映出了桌案的影子。
“他看了多久的文書?姿勢可有變化?可有走動?”不愧是主將,心思如此縝密。
“看了約摸半個時辰的文書,姿勢偶有變化,而後起來走動。”
這下便有矛盾了,同樣是值守營帳,兩人說我出去了,兩人說我沒出去。
“那你二人說說,他是如何出去的?大搖大擺從前邊兒走的?”二黑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兩個婢女回話。
兩人對視一眼,拱手道:“是趁另外兩位巡邏到後方時,從前面出去的。”
趙荊嗤了一聲:“合著這滿營士兵都是吃乾飯的?就你們倆看見了?”
那倆人無話可說,竟掏出腰間的軟劍抹了脖子。
封雲淡淡地瞧沈箋月一眼,還不待她哭喊冤枉,便讓人圈起來:“茲事體大,先找個帳子押著,查清了再說。”
原先的帳子自是不能住了,帶來的侍女也要拉下去嚴加審問。
“將軍,小人也有嫌疑,為表公正,查清楚來龍去脈之前也請先一併關押吧。”我伸了伸手,示意兵卒將我銬起。
沈箋月冷冷地瞥我一眼,便被士兵押走了。
封雲看了我一眼:“畢竟是殿下身邊的人,由殿下說了算。”
楚少昂嗤了一聲,將馬鞭丟給身後的清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你們幾個,都隨孤來。”
二黑撓了撓後腦勺跟上,臨走還不忘問我:“接下來咋辦?”
我白他一眼:“如實說唄。”
太子殿下早就看穿了,只不在沈箋月面前說破罷了。
營帳的簾子一放下來,我便在長案前跪下了。
雖然楚少昂素來不是個苛求禮數的人,只是在外人面前,還是要做足樣子,省得等下被將士們說嘴。
“殿下慧眼,那機關圖在參將手中。”
二黑便上前,掏出被捂得發熱的機關圖,遞給楚少昂。
“咋還真有人偷這玩意兒?真是不要命了。”
垣州大營在封雲的治理下嚴實得如鐵桶一般,便是那機關術價值連城,沒造出來也不過是一張沒用的廢紙罷了。
“為何要這麼做?”封雲興許想到了其中有隱情,可是沒有想到我會夥同他手底下的兵,設這樣欺瞞主子的局。
“回將軍話,去歲在京中聽聞此女同隴西王有牽扯,垣州正處在三國交界處,此女殷勤來此地獻圖,只怕另有隱情。”我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道。
沈箋月換上士卒的衣裳,且隱瞞自己雙腿能行走的事實,令封雲心底也產生了懷疑。
“此女狡猾,只怕沒那麼容易再吐口。”楚少昂蹙了蹙眉,又道,“先將圖紙給那幾個隴西的工匠瞧瞧,若是能造出來,便不必留她了。”
“殿下英明。”
“成了,起來罷,若是造不出來,再追究你的罪過。”
楚少昂抬了抬手,我便利索地拍拍塵土站了起來。
還未站定,便聽得士卒急報:“將軍,有人夜襲!”
封雲大踏步走出去:“偷襲了何處?”
“還未探明,營中被人丟了許多煙霧彈……”
一行人走出營帳,郭見烏沉沉的煙幕彌散開來。
“瞧著像隴西那邊的把戲,速傳人取水,將這煙幕潑散!”趙荊難得露出正經的模樣,沉著地吩咐道。
我掩著口鼻立在一旁,忽而想起那守衛說的,隴西王曾同那民間納來的妃子閱過兵。
若那人是沈箋月,叛逃一事必定折了隴西王在軍中的臉面……
“殿下,沈箋月在何處?”我出聲問道。
楚少昂立刻派身側的夜寒,帶著二黑去搜尋。
易地關押的營地想是距離此處不近,待煙幕散去我們也趕往接應。
夜寒冷著臉站在一頂小帳子外,將幾個黑衣人踩在腳下。
見我們來了,淡定地甩了甩劍鋒的血滴,推劍入鞘。
“殿下,來襲的賊人似是隴西王,一身赤金羽衣,只蒙了個臉。”
“被他得手了麼?”趙荊問了聲。
封雲沉了沉臉色,對方竟然大喇喇地闖進營中,若是逮住了,非得先吞他兩座城池才解氣。
“沒得手,那沈婕妤……”夜寒指了指營帳,“光著身子試圖勾引隴西王,好像失敗了……”
正要闖進帳中檢視的二黑等人急忙剎住車,乖乖,這可是皇帝的女人,瞧上一眼得把眼珠子剜出來。
只要人還活著就行,我對光著身子的女人沒啥興趣,默默地打著哈欠。
“小許公公,要不你……去瞧瞧?”二黑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我,攤了攤手,公公是不算男人的。
楚少昂卻一副無所謂她生死的樣子,把手往我頭上一壓:“行了,都回去歇著,夜寒看過人沒事就行,多派幾個人守著。”
我從善如流地轉身往營帳走,楚少昂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
趙荊一拍腦門,想起那隻被拿去剝了皮的兔子,追上來搭我的肩膀:“唉唉小許公公,你餓不餓?吃點兔肉再走?”
我摸了摸肚子,過了亥時早就不餓了。
“暫時不必,今夜是要戒嚴?趙副將先回去休息吧。”
不曉得那隴西王會不會點了兵硬闖。
“不用,作戰都是一戰不成便得另尋機會的,所謂戰機嘛。隴西王今夜必定不會來了,料想我們會做好準備了的……”
唔……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正在搖擺不定間,楚少昂一揪我的後頸:“孤乏了,伺候孤洗漱休息。”
“遵命殿下。”我決定下次再嘗兔肉。
“柚柚同那趙副將,很熟?”
“唔?”我偏了偏頭,“還成吧,和二黑更熟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