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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鮮見地有些支支吾吾道:“幾位女客要去往何處?若是去京都,或可同行,也好多個照應。”
天蠶婆婆不知在盤算什麼,微微勾了勾唇應下來:“那便有勞壯士了,我家小姐正是往京都去,往後想在京都定居咧!”
清風咧開嘴笑了:“甚好甚好,我去同我家主子稟報一聲。”
我心中有些緊張,若是同行,說不準半路上天蠶婆婆便要對他們動手。
楚少昂出行一般帶的都是男侍從,此舉無異於把情蠱丟進男人堆裡……
“婆婆為何要與他們同行?人多反而耗費精力去周旋,還不如我們輕車簡從走得快些。”
我假裝苦惱地皺一皺眉,小心地問道。
天蠶婆婆氣定神閒地慢飲羊肉湯道:“自是要抓緊機會讓你練練手,離萬國來朝還有一個多月,路上耽擱幾日也不要緊。”
“婆婆方才也瞧見了,樓下那麼多男子,都無法招架情蠱的威力。”
“哼,可那些男人加起來都沒有方才那侍衛的主子來得尊貴,你可是一點都沒有魅惑到他。”
“……”
此話說得倒也有理,楚少昂看起來確實對情蠱毫無反應的樣子。
是定力太強嗎?還是當時四周的男人太少?
我心中也有些好奇,打算找個機會拿醍醐香試一試他,反正不傷身子,也好瞧瞧萬人之上的皇帝酒醉的樣子。
“入了宮廷,那裡的男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真本事,皇族之人更有龍氣庇佑。
“你若本事不到家,不小心被人識破了,可是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天蠶婆婆吃完站了起來,拿巾子擦了擦嘴道。
我也斂裙站了起來,將面紗別好:“還得勞婆婆指點。”
天蠶婆婆高深莫測地頷了頷首:“阿狸,收拾東西走罷。”
這段日子相處下來,我發現天蠶婆婆其實是個極虛榮的人。
只要我姿態放得低,對她恭順有加,她便不大會為難我,甚至還會提點一些應對男人的技巧。
而一向被天蠶婆婆捧在手心的阿狸,誤以為天蠶婆婆對我青眼有加,偶有惡語相向。
只是被天蠶婆婆呵斥了幾回,如今有些憋悶,尋著機會便要使絆子。
出門登車時,楚少昂他們已經騎著馬預備出發了,我卻發現厚實的披風在背後被劃了好長一道口子,冷風呼呼地灌進來。
“瞧我做什麼?我可沒有動你的東西,那披風你日日穿在身上,勾到了樹枝也未可知。”阿狸見我看向她,如炸藥桶一般暴跳如雷。
天蠶婆婆已經在車中坐好,車壁很厚,想來她聽不見到我們爭執。
餘光瞥見清風往這邊走,我便不再多言,低頭踩著腳踏登車。
阿狸卻一把將我拽下來,自己使勁擠了上去。
我無奈,只好容她先撒一撒氣。
“李姑娘留步,”清風快步走了過來,遞來一包炒栗子,“路上無聊,這栗子酥軟可口,拿去解解悶罷。”
我掀起眼簾瞧他一眼,原來清風也會對女子如此主動示好的麼?
我抱著栗子落座,天蠶婆婆便瞧了過來:“不錯,那侍衛瞧著同他主子極親近,能拉攏他也算是開了個口子,方便你接近他主子。”
我頷了頷首,將栗子遞給她:“婆婆吃,還熱乎著。”
“阿婆我來給您剝!”阿狸接了過去,趁機討好天蠶婆婆。
這傻姑娘想必不知她和天蠶婆婆其實是有血緣關係的罷……
“阿狸說你那披風被樹枝勾破了,讓那侍衛送你一件罷。”天蠶婆婆一壁受用著阿狸剝的栗子,一壁同我說道。
我尷尬地搖了搖頭:“他身上的披風雖然挺厚實的,不過我不愛穿別人穿過的。”
天蠶婆婆瞥我一眼,似乎在說我矯情。
我忙在她開口數落前解釋道:“有男人的汗味兒,臭死了。”
天蠶婆婆這才滿意地頷一頷首:“不錯,你終於知曉男人的壞處,此為一條,守住你的本心。”
“若我沒有估算錯,明日入夜時應當會到一處小鎮,屆時你再哄他給你買新的。”
“是,婆婆。”
近日風雪實在是太大了些,黃昏時分還未找到落腳點,我們便被暴雪困在了一處山壁下。
“真是太不走運了,”雪太深了,清風只好牽著馬步行,“這雪瞧著要下到半夜呢。”
我撩開簾子看了一眼,楚少昂已吩咐侍從去找可以駐紮的地方。
阿狸湊過來對著清風笑道:“侍衛大哥你冷不冷?上來避避雪呀!”
天蠶婆婆忙把她揪了回去:“注意你的身份,在燕朝不要隨意邀男人同乘,要壞女子名節的!”
壞了名節的女子,那些權貴們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知道了!”
阿狸負氣,將栗子殼賭氣往外一拋,紛紛揚揚落在雪地裡。
“你這臭妮子!”天蠶婆婆說著便要動手揍她。
我抬了抬手示意她們安靜,撩了簾子出去安撫送禮的清風道:“侍衛大哥,那栗子很好吃,多謝了!”
清風尷尬地笑笑:“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
“怎麼會,軟糯極了……”我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些,低聲道,“我那侍女原是我的表妹,性子有些跋扈,搶了我許多栗子……”
說罷又訥訥地低下頭:“等到了京都,你能再送我一些嗎?”
清風這才開懷起來:“好說,到了京都你想吃多少都有。”
我垂著眼睛做嬌羞狀:“也不要很多,我也不是很能吃……”
清風咧開嘴,紅著臉道:“沒事,我見過更能吃的,一天到晚吃個不停的那種……”
一天到晚吃個不停的許柚柚就是我本人了……我尷尬地潦草頷了頷首,便又鑽進車中。
天蠶婆婆已經打起了盹,好似完全不擔心會找不到住處被風雪凍死在野外。
阿狸也拿毛毯將自己裹好,挨著天蠶婆婆閉目養神。
我心中微微一跳,偷偷將車窗推開一個縫隙,瞧那道玄色的頎長身影立在雪地中。
車子離他有些遠,從這裡看他好像一根小樹枝呀……
我心裡偷偷發笑,恐風雪鑽進來,又輕手輕腳地關了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