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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舟羅浮,玉界門外。
一艘星槎駛向門口,在檢測到星槎之上有云騎軍成員陪同後,才終於放行。
蘇衍對於鏡流師姐同意跟小龍女丹曦一起走這件事很不理解。
“師姐,為什麼我們要跟他們走啊,這一走不是很危險嗎?”
鏡流看著旁邊的蘇衍,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衍,師姐的家鄉蒼城,曾是仙舟聯盟最繁華的地方...但就在一個多月前,它被豐饒孽物毀掉了。”
“姐姐不想讓其他人也承受跟姐姐一樣的痛苦,不想那些人失去家鄉,不想他們也失去親人。”
“倒是小衍你,我不是跟你說了,師姐一個人去就好嗎?”
蘇衍眨巴著眼睛。
“我當然不能讓師姐一個人走!我要保護師姐!”
鏡流笑了笑。
“你小子,就你那兩下三腳貓功夫,誰保護誰啊?”
蘇衍低下頭。
他知道,鏡流師姐說的沒錯,他確實沒有鏡流師姐厲害。
論劍術,鏡流師姐是百年不出的天才,而他卻資質平平。
鏡流注意到蘇衍落寞的神色,意識到她好像打擊到自己家小郎君了,於是趕忙摸摸蘇衍的小腦袋瓜,安慰道。
“好啦好啦,是因為師姐比你先學一個月,自然比你厲害...以後師姐手把手教你,肯定包教包會,怎麼樣?”
蘇衍被鏡流安慰,雖說明白鏡流師姐應該只是在哄小孩,但是心裡卻也好受了不少,於是點頭道。
“嗯,好!”
“好啦,去睡覺吧。”鏡流拍了下蘇衍的屁股,把他趕去睡覺去了。
待到蘇衍離開後,鏡流獨自站在星槎船頭。
看著遠方宇宙的深邃夜色,輕嘆一口氣。
“唉。”
其實鏡流也不知道,此行會不會有危險。
但是,一想到有別的地方跟她的家鄉一樣受到豐饒的荼毒,她就覺得不能坐視不理。
或許,她這樣的決策是錯誤的也說不定。
畢竟她跟蘇衍小郎君都是普通人...
但她心中的另一個想法卻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即使自己是普通人,也應該為消滅豐饒孽物出一份力。
要是人人都因為畏懼而退縮,那麼這世間便再也沒有人能反抗那些豐饒魔陰了。
鏡流其實是想要獨自跟著丹曦她們走的,奈何蘇衍小郎君不聽勸,硬要跟來。
正在這時,一旁傳來少女可愛的聲音。
“小丫頭,大晚上的,睡不著?”
綠色的頭髮,綠色的尾巴,金色的眼眸。
持明龍族的丹曦走到鏡流的身旁。
鏡流看著旁邊的丹曦,對方看上去比她小,卻叫她小丫頭。
“我不是小丫頭。”鏡流反駁。
“呵呵。”對此,丹曦只是笑笑,“你不是小丫頭?我的年紀可比你大多了,不算上死後輪迴,我現在的年紀也比你大。”
“不對吧,持明族的體型應該會隨著年齡增長才對啊。”鏡流打量著丹曦,對方的樣子明顯是個小蘿莉。
丹曦卻是雙手叉腰,哼哼道。
“你懂啥啊,我這叫做,小巧可愛!很多人就是喜歡我這種型別的!”
鏡流點點頭。
“懂了,你屬於那種,天生長不高的型別。”
有些人,天生就長不高,長不大的樣子,明明成年,卻跟小孩子一樣。
簡稱,合法蘿莉?
丹曦捏緊拳頭。
“我再說一遍,不是長不高,是可愛!!”
鏡流笑了笑。
“好好好,可愛可愛。”
說實話,這丫頭跳腳氣呼呼的樣子,還確實挺可愛的。
夜半時分,鏡流望著這滿天星辰,向一旁的丹曦問道。
“說起來,明明其他星球的人跟你沒有關係,你又是被持明族的龍師和家老們盯上的眼中釘,你不老老實實的在丹鼎司待著,出來湊什麼熱鬧?”
丹曦搖搖頭。
“沒辦法啊,我就這性格,看不得有人受苦。”
鏡流感覺,她之前對丹曦的第一印象或許是錯的。
剛看到她的時候,見面的第一印象是個囂張跋扈的臭小鬼。
但是接觸一些時間後,鏡流感覺這丫頭更像是小孩子性情,直率但是單純。
她有點好奇,為什麼丹曦會謀反。
鏡流順便搭話。
“說起來,不知道有件事該不該問?”
丹曦立馬回答。
“當你認為一件事該不該問的時候,我會說,不該。”
“因為你既然會問,就說明這件事一定會給我造成困擾,不然你就不會這麼問。”
鏡流:“...”
雖說事情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是直接被丹曦這麼說出來,鏡流還是一時間被噎住話來。
該說不說,丹曦真不愧是活了百年的龍族,看問題的角度,確實比她這樣的年輕人要深一些。
鏡流輕嘆一口氣。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
正當鏡流也打算去星槎裡面休息的時候,丹曦卻拉住她。
“等等嘛,我剛才說的是一般情況下,我會說不該。”
“但是呢,現在我心情不錯,跟你說說我的故事也不是不行。”
鏡流看了丹曦一樣,輕笑一聲。
還真是小孩子性子,明知道說出來以後她可能會困擾,但因為分享欲卻又急切的想要告訴其他人。
丹曦看上去明白很多道理,但有時候,明白道理,和做到道理,是兩碼事。
“好啊,那我就聽聽看吧。”鏡流看向丹曦,此刻看對方的時候,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小妹妹一樣。
這一晚,丹曦跟鏡流說了很多。
她從小就比哥哥丹楓優秀,有天分,又上進。
但是,她唯獨缺少的,便是氣運。
因為她的哥哥丹楓,生來便具備龍尊的傳承,天生就被認為是龍尊的轉世。
即使她再努力,再優秀,在其他持明族家老和龍師面前,都永遠不如丹楓。
丹楓是龍尊的轉世,這便是,命運。
“我不服,我真的不服...憑什麼他生來就是龍尊,而我卻不行。”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命由我不由天。憑什麼他就是高高在上的龍尊,我永遠要活在他的陰影裡。”
“龍師不看好我,家老不器重我,家人不疼愛我...那我只有更相信我自己,更倚靠我自己,我更努力,更勤發,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知道,我才更適合成為龍尊。”
說著,丹曦的眸中閃過落寞。
“可惜我錯了,‘不朽’星神選擇的是丹楓,不是我。”
“持明龍族講資歷,講出身,講輩分。我一介女流,天生又不是龍尊轉世,當然做不了龍尊。”
鏡流看著說著自己過往的丹曦,越發為她感覺到心疼。
多好的小姑娘啊。
明明自己那麼優秀,從小被家裡PUA,卻依舊沒有放棄自己,可是最後...卻依舊失敗,被當做持明族的背叛者,趕到丹鼎司當個丹士,遠離家族事務。
鏡流摸了摸丹曦的腦袋。
“天生我材必有用,就算不是龍尊,你在別的地方也能有所成就的...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像咱們仙舟聯盟的元帥就是女生,還有曜青的將軍也是女將軍。”
丹曦點點頭。
“的確...所以,我想要靠我的力量,治好更多的人。”
鏡流看著面對挫折和打擊卻沒有頹廢的丹曦,越發覺得,這孩子真的跟之前的第一印象不同。
真是好孩子啊。
鏡流覺得,她或許,能跟丹曦成為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
...
星槎駛入港口,停在地面。
當蘇衍從星槎下來的時候,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整個星球上,滿目瘡痍,滿地都是被破壞過的痕跡。
這顆星球似乎已經被破壞過一遭,四周的建築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街道上面全是衣衫不整的流民,在乞討著食物。
當那些流民看到出現的蘇衍等人的時候,立刻圍了上來。
“少爺,小姐,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蘇衍和鏡流看著眼前的場面,有些於心不忍,但是他們的身上沒有帶什麼食物,也不知如何拒絕。
丹曦倒是走到兩人的面前,當即拒絕道。
“抱歉,我們是仙舟聯盟丹鼎司的人,用你們能聽懂的話來講,也就是所謂的醫療小組。”
“我們自己也沒什麼食物,所以抱歉啦。”
當聽到丹曦拒絕的話語後,其中一些流民頓時有些激動。
“我不管,你們身上肯定有吃的,你們穿的那麼好,看上去也不像是捱餓的樣子,肯定有吃的!”
說著,這些流民攛掇著,要一齊上來搶劫。
這時,丹曦身後的丹鼎司手下走出,一通亂棍將眼前的流民打散,揍的他們嗷嗷直叫著逃開方才罷休。
蘇衍:“...”
鏡流:“...”
鏡流有些不解。
“丹曦姑娘,我們不是來救這裡的人的嗎?為什麼要打他們...”
丹曦聽到鏡流的話,笑了笑。
“所以我才說,你才是小丫頭啊,真是不經世事,沒有見過世間險惡。”
“我確實有食物,但這些食物只夠我們吃的,只是行路的備用糧。”
說著,丹曦指了指那些躲起來的流民。
“一顆星球上有多少流民?我那點吃的給他們,你覺得夠吃嗎?”
“吃完之後他們會善罷甘休嗎...你沒看到,他們都上手準備來搶了?”
丹曦看著那頭的流民,眼中浮現一抹冷漠。
“亂世的人,跟普通人,可不一樣啊。”
亂世之間,常人的道德,法律,都在此刻分崩離析。
這時的人,生死都成問題,還指望他們做個好人?
這時候的人,大多數都滿足自己的基本需求,食慾,還有那啥欲。
於是常有亂世的時候,易子而食,人吃人的現象。
戰亂年代,就算是世家子弟,也是要躲著災民走的...以前就有千金小姐不小心被災民包圍,然後被他們搶劫甚至玩弄的事。
丹曦拍拍手。
“我對他們啊,都算是客氣啦...他們想搶我,那就是土匪,那就是強盜,沒打死他們就算不錯了。”
丹曦看著滿目瘡痍的星球,繼續道。
“我來這裡,是為了治癒這裡被豐饒孽物感染的百姓的,要分清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如果真覺得他們沒飯吃,回去以後你找地衡司和天舶司的人商量,運糧食給他們,我沒意見,但我這次來是治病,一碼歸一碼。”
鏡流聽著丹曦說的這些,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丹曦雖心繫蒼生,卻絕不聖母。
她完全分得清楚,什麼時候做什麼事,也絕對不會為了救別人把她自己搭進去。
丹曦招招手。
“走吧,我又不是真的讓你們倆來當護衛的,只是需要你們倆陪著我,我才能出關。”
“你們倆就權當做體驗一番人間疾苦,順帶出來見識見識外面的風景咯~”
“別怕,流民要是想對你們動手,我身後那幾個可是絕不答應的。”
丹曦指了指身後丹鼎司的手下。
“他們雖說沒有化龍形,卻也是持明族的好手,一手持明槍法玩的出神入化,是我的老部下了。”
鏡流看了看丹曦後面幾人。
原來不止丹曦被趕出持明族,跟著她的一些心腹也跟著跑去丹鼎司了。
怪不得剛才的棍法這麼狠,合著是持明族的槍法,耍的挺溜。
...
...
在丹曦的帶領下,蘇衍和鏡流跟著,一起來到這個星球的醫療機構。
裡面躺滿了病患。
這裡說是醫院,卻也根本就是一片廢墟,病人們全都露天躺在外面,就像是某地方被轟炸以後的戰後災難現場。
這裡被豐饒荼毒後,仙舟聯盟將上面的豐饒餘孽擊殺和軀幹。
但是這裡依舊有不少中豐饒汙染的人,等待著治療。
丹曦走到那些身上長著魔陰枝芽的患者們面前,搖了搖頭。
“已經開始魔陰化,沒救了。”
地上的患者聽到丹曦的話,有氣無力的求道。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吧...”
一旁,那個病人的孩子跪在丹曦的面前,抱住她的腿。
“醫生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媽媽吧...我願意做任何事,我,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您!”
丹曦輕嘆一口氣。
“我試試吧。”
她走到患者面前,吐出一口龍液,配合身上帶著的葫蘆裡的丹藥,當場手搓藥丸來。
“試試這個,看有沒有效果。”
患者:“...”
她怎麼感覺這醫生有點不靠譜。
哪兒有治病給別人吃一口痰的?
Σ(゚д゚l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