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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
河邊淺灘燃起了一個火堆,柴火之上烤著幾條肥美的河魚。
韓卻火仔細地給每串烤魚都翻了面,取過其中一條烤好的,用小刀剜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嗯!不苦!好吃!”上次在「神眠之墟」吃的那條怪魚至今依然讓韓卻火心有餘悸。
韓卻火將烤魚遞給十五公主,大姑娘輕聲道謝,口水直流。
但她嚥了咽喉嚨,便把烤魚傳給自已的丫鬟。
兩人互相推託了一通,最後一起吃了起來。
韓卻火專心致志地忙活,沒注意到其中怪異。
不一會兒魚便都烤好了,除了丫鬟說吃一串就夠了,韓卻火和十五公主都是雙手各握著一串,左右開弓地吃著。
三人吹著草原的晚風,吃著沒有調料的烤魚,火堆的柴火時不時噼啪作響。
兩個姑娘耳語了幾句,片刻之後,十五公主望向韓卻火試探著說道:
“嘎樂勇士,可以跟你打聽一件事嗎?”
“嗯?什麼事情?”韓卻火大口吃著魚肉,不以為意。
“據傳近兩個月前,有名男子被人捆綁著雙手雙腳,扔在真珠可汗庭帳之前,可有此事?”
十五公主的語氣裝作輕鬆。
韓卻火咀嚼著,回憶起來,兩個月前他還忙著融入草原還有準備進入「神眠之墟」,並沒有注意是否發生過一件事。
他思索片刻,回答道:“我沒說過這件事,不過我可以幫你們查一下。”
聞言,兩姑娘都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們就是隨便問問。”
韓卻火大咧咧地打斷道:“沒事兒,說吧,那人叫什麼名字?
十五公主望向丫鬟,後者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他叫契苾何力,也是草原人出身。”
“嘎樂勇士,我們想請你幫我們查查此人被關押在何處,是否還活著。”
說著,丫鬟從懷中摸出一塊沉甸甸的金子,塞到韓卻火手中,神色緊張。
“此事必須暗中進行,萬萬不可聲張!”
韓卻火看了看手中帶著姑娘微微餘溫的金塊,卻覺得燙手,連忙還給漂亮丫鬟。
“兩位美女,小爺我做事從來不圖錢。”
他望向兩人,目光灼灼。
聞言,兩個姑娘面色一變,裹緊了自已的衣衫。
韓卻火見狀也是一怔,慌忙解釋道:
“兩位誤會了啊!我連兩位名諱都不知道,總得知道你們做這些有什麼目的吧?萬一這件事會對草原不利呢?”
漂亮丫鬟拍拍胸口,鬆了口氣,沉默數秒,然後像下定了某種決心,望向韓卻火。
“嘎樂,我們可以相信你嗎?”
韓卻火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發出這麼個靈魂拷問,摸摸了下巴,誠懇道:
“雖然我也不算什麼好人……但是答應了女孩子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
韓卻火的話,大姑娘只聽進去了前面半截,皺著眉握緊了漂亮女孩的手,似乎想阻止她說下去。
後者的表情也有些掙扎,她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情況不容樂觀,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丫鬟望向韓卻火,眼神閃爍著濃濃的憂鬱。
“嘎樂,你先發誓,我們跟你說的話,你即使不幫忙,也不會洩露半個字!”
“好的,嘎樂發誓,絕不洩密,否則單身一輩子。”
這濃眉大眼小夥的毒誓是張口就來,他心裡想的是——嘎樂發的誓,跟我韓卻火有什麼關係!
漂亮女孩點點頭,緩緩說道:
“嘎樂,使團這次來訪的目的,就是想帶走契苾何力。”
“為什麼?”
“因為契苾何力對大夏忠心耿耿,父……當今聖上出於君臣之義,不惜一切都要救他。”
“哦哦,那你是想要我幫忙帶他出來?”
韓卻火疑惑地看著兩人。
十五公主表情凝重地望著火堆,連烤魚都沒心情吃了。
“不……嘎樂,我們想拜託你……”漂亮丫鬟頓了頓。
“殺了契苾何力!”
“啊?為什麼?”
“我們這次之所以會跟隨使團來……是因為聖上已經和裴興商議好,必要時可以將和親作為交換條件!”
韓卻火這一聽,瞬間反應過來。
難怪剛才那個裴興跟真珠可汗談正事之前要把她們支開,原來是打這個算盤。
看來大夏使團這下是正中了金帳皇庭的下懷,草原王本來就打起了十五公主的主意,如此一來……和親就成了順水推舟、皆大歡喜之事!
只是苦了十五公主一人!
“我可以暗中去查查那個叫契必什麼的是不是還活著,但……”韓卻火頓了頓,正色道:
“但我不想殺無辜的人……至少要讓我跟真珠可汗聊聊,萬一我可以勸他打消和親的念頭呢?”
兩位姑娘雖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自已的請求確實是有些過分,於是默默點頭。
漂亮丫鬟想了想,還是不容拒絕地將金子塞到韓卻火手中。
“嘎樂,你還是收下吧,不然我們也不放心。”
“好吧,那我就收下吧。”
韓卻火讀到女孩目光中的堅決,明白唯有收下錢財,他才能算入了夥,取得對方信任。
別看這個莽夫平日大大咧咧,但面對女孩子,他一向耳根子軟,所以還是乖乖收下了金子,決定夜裡再偷偷溜出來埋掉。
“兩位姑娘,可以告訴我名字嗎,我們現坐在一條船了,我都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們。”
韓卻火將金子塞進懷裡,然後看著兩女問道。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倒是大姑娘先說話了。
“我們真的要相信他嗎?”
“雖然他看起來傻傻的,但倒也算真誠……賭一把吧……”漂亮女孩說道。
她們倆人說話的時候甚至都沒打算瞞著韓卻火,聽得後者眉頭抽搐。
話畢,漂亮女孩看向韓卻火緩緩說道:“我叫李杳。”
大姑娘嘆了口氣,“我叫小翠。”
“呵呵,你們倆人還挺有意思的,丫鬟有名有姓,主子叫這麼隨意。”
韓卻火隨口吐槽了一句。
“呃,再提示你一下……當今大夏皇朝姓李……”
大姑娘補充道,像看大傻子一樣看著韓卻火。
“嗯,那又怎樣?”
而大傻子已經重新大口吃起烤魚來,完全沒有品出來姑娘們話中的含義。
“呵……”
漂亮女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心想這人的腦子可真是不大靈光,敢情這身好體魄都是拿腦子換的吧!
她坐直了幾分,請清嗓,輕聲說道:
“再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大夏新興公主,李杳。”
“哦。”
韓卻火下意識應道,幾秒後,他口中的咀嚼動作慢了下來,眼睛瞪圓,猛然扭頭看向漂亮女孩。
“什麼?你才是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