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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直到第四個電話打來,九天喻才悠悠醒轉。
“謝謝,我起來了。”
他說著,同時將電話結束通話。然後心裡就莫名特別煩躁。
這是網友小糖打來的。她真是一個溫柔到了骨子裡的人,所有的一切行為都讓九天喻感覺很溫暖,如沐春風。
自從小糖攬下了叫他起床的任務後,九天喻就隱約知道了她對自已的異樣情感。
他覺得自已該做點回應,但卻又有些迷茫:一個連自已該在這個世界扮演什麼角色的人都不知道,真的配去了解愛情嗎?
早餐也沒吃,就一路開車去了學校。
第一節課還沒開始,教室裡有些冷清。謝汝盈正一邊發呆一邊小口吃著一個糯米雞。見到九天喻也是打了個招呼。
“早。”
“早。”
“吃了嗎?”
“沒吃。”
似乎是剛睡醒,她還有些呆呆的,只顯得可愛。
“那,這個給你。”
謝汝盈猶豫了一下,將一個雞蛋丟給九天喻。
啪!
他伸手抓住,只可惜用力過猛,蛋殼全裂了。
“謝謝。”
“你這是啥?”謝汝盈指了指夾在腋下的紫盒。
“煙,和天下。”
“原來你抽菸啊!”她似乎有些吃驚:“一天一條嗎?這麼猛。”
“不是。”九天喻搖搖頭:“發給同學們的。我感覺我晚來了這麼久,似乎與大家有些格格不入。還是先發幾包,拉近一下關係。”
他又看了看謝汝盈:“我看你和同學們關係都挺好的,要不你幫我說一下?”
“哈?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也不太願意搭理我。”謝汝盈尷尬的撓頭:“他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玩和接觸的早晚沒有任何關係,只是他們不願意和普通人扯上因果而已。”
“不是,你什麼意思?”
九天喻有種不妙的感覺。
“字面意思,我們是普通人,神人看不起我們。”
“不是,我們不也是神人啊?”
“額。一輩子突破不了地級的神人在他們眼裡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謝汝盈抬頭,見九天喻確實不懂,就和他科普了一下神形和段位上限的關係。
“呵,呵呵。”
九天喻聽完,也不知道說什麼。他只感覺自已心臟有些痛,或者特別痛,就像被子彈打中一樣。
“真是搞笑啊!我原本以為成為神人後,就可以改寫命運,但我似乎錯了,廢物依舊是廢物,命定之事難以更改。”
他看著窗外,小聲低語。
但心裡卻有一種大吼一聲,然後朝著天空揮拳的衝動。
“哎呀,也不能這麼說。”謝汝盈見他情緒不太對勁,也是起身走到他背後,拍拍肩,安慰:“你要想,比起我們以前普通人的生活,現在已經太幸福了!至少我們身體強度高,可以幹更多事,活的更久,賺的更多。”
“那算是吧。”九天喻勉強接受了這個牽強的說法。
他努力控制自已不想別的,而是專心思考起關中頂交給他的任務。
以前覺得麻煩的任務,卑微的選擇,似乎變得美好起來。至少,他是成為了神人,才能有救外婆的機會,成為了神人,才能有這麼好的工作任務。至少,他還是有選擇,不至於像大多數地級一樣,一輩子都只能在國家機關裡當治安。
似乎還沒到時間。
閒來無事的九天喻又有些睏倦了:“我睡會,你等解剖課前再叫我起來。”
“不是?解剖課在下午啊兄弟,你中午不吃飯的嗎?”謝汝盈似乎有些擔心他的狀態:“你別餓死了。”
“太累了而已。”九天喻想了想:“你幫我帶一份肉食吧,不要飯,我轉你錢。”
“好啊,五塊錢跑路費。”
謝汝盈眨眨眼。
“搞笑啊你。”九天喻突然覺得她有點好玩:“你那份我一起請了。”
……
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了。
“你還真解剖課前才叫我啊,飯都涼了。”迷迷糊糊起床,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九天喻從沒想過失眠的自已一下子能睡這麼久。
他似乎很喜歡做夢。各種各樣的夢:征戰,殺伐,統御。醒來都忘了具體。
“沒有,我用保溫盒給你包了的。”
她從抽屜裡摸出了一個掉了漆的小圓桶,上面還貼著已經掉色的韓國女團。
“你還帶這種東西。”九天喻接了過來,開啟,是一桶燉牛腩。還冒著熱氣,香氣撲鼻,有些美麗。
“是啊,我家裡就我一個,我媽每週都會給我做飯送過來。”
“那挺好的。”
吃過飯,九天喻手指夾起一根細煙,靠在窗臺上。煙氣飄飄,帶著淡淡的臭味瀰漫在教室。
“哇哦。和天下,一百二一包。”
有人認了出來,吃驚開口,和旁邊的同學朋友竊竊私語。
但更多人是一摔本子和筆,將九天喻圍住了。
“同學,有沒有告訴你,在教室吸菸是一件很沒有素質的事情。”為首之人開口,將拳頭捏的咔咔作響。
“喂!你幹嘛!趕緊丟掉。”
謝汝盈也嚇了一跳,急忙拉著他的衣角小聲提醒。
“那你們抽菸嗎。”九天喻倒是很淡然,就好像世界與他無關。
“我們抽,但也不會在教室抽。這裡是進修的地方,不是撒野的地方。”
“好吧,抱歉,剛睡醒,腦子糊塗了。”
九天喻急忙道歉,然後將煙丟掉了。
“多謝各位提醒,這剩下的九包大家就分了吧,當我的道歉。”
“哈哈,沒事,都是兄弟,知錯能改就行。”為首之人接過煙,頓時喜笑顏開:“都是兄弟,走,帶你去吸菸區抽。”
正說著,上課鈴就響了。
“嗯,這節好像是解剖課,等中途下課再去抽吧。”
“可以的。”
……
“張老師。”
一到綜合樓下,九天喻就很親切的打了個招呼。
“呵。”
張夢雲翻了個白眼。
和昨天張夢雲設計的一樣,一開始大家就來到了標本室。幾十個人擠在一起,聽著她講解剖學的起源,標本的製作,以及一些特殊天賦的應對方法。
大家看來看去,人頭攢動。
很快,九天喻就已經跟隨人群來到了和解剖間的交界處。
因為人擠人的原因,包括他和謝汝盈在內,還有四個男生都被擠進了解剖室。
九天喻摸出了一個薄荷糖小鐵罐,從裡面一個卷在一起的氣球。氣球很快就變大成了一個軟膠小罐子。
他悄悄靠近冰棺,掀起,將死靈的死靈之眼摘下,放了進去。
手上面沾滿冰碴,拍掉,也沒有任何痕跡。
“我去,九天喻,你看這個裂界蜈蚣的心臟,真噁心。”
此時,謝汝盈正咧著嘴尋求安慰。
“嗯?九天喻?你人呢?”
她轉身尋人,卻剛好和正準備合棺的九天喻四目相對。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九天喻就已經把她摟住了。掌心利刃出鞘,頂在她咽喉上。冰冰涼涼。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謝汝盈低聲求饒,髮梢已經被汗水溼透。
“你最好是。小妹妹。”九天喻扯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他思考一下,從挎包裡摸出一個小瓶,將一個藥丸拿出。
“吃下去。”
“這,這是什麼。”謝汝盈已經渾身開始發抖,嘴裡牙齒也在打顫。
“吃。”九天喻威脅到,利刃又輕輕頂住了她面板。
“不要,不要,我吃。”
謝汝盈急忙抓過藥丸,水也沒喝,直接嚥了下去。
“嘔。”
她開始乾嘔起來。
周圍同學紛紛收起注意力,扭頭看向二人。
“沒事,沒事,她胃弱,看到蟲子標本有些噁心,緩緩就好。”
於是大家又回頭,開始找話題詢問美女老師。
“呵,選了刑偵,連這個都接受不了。”有個先前和她一起吃飯的女生還陰陽怪氣了一下。
“你沒事吧。”
九天喻遞過自已的水壺。
但謝汝盈卻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躲開了,甚至失去平衡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於是九天喻蹲下,重新露出利刃。直到看著她喝下才滿意點頭。
“我,頭,有點暈,你給我吃了什麼。”
謝汝盈蹲在地上,她眼眶紅紅色,但又不敢掉眼淚。顯得無助。
“一種慢性毒,無藥可解。你只有每週來我這拿解藥才能活。”九天喻揉揉她腦袋,將她扶了起來:“所以,以後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然,你會死。”
“知,知道了。”謝汝盈不敢和他對視,只是怯怯開口。
後續的課程少了謝汝盈這個活寶在旁邊嘮叨,九天喻也是愈發的無聊。
他有些後悔:要是能重來的話,一定不跟謝汝盈組隊上課。這下自已在新環境的唯一一個朋友也沒了。無趣。
好在只上了四十五分鐘,就下課休息。
“同學們可以在下面花園看看綠植,有利於視力保護。”張雲夢提醒道:“廁所每層樓最右邊都有。”
“走,兄弟,整一根精神精神。”
然後,就有人找九天喻了。
正如他所料,吸菸大隊很快就集合了十幾個男生。
去到花園,在九天喻若有若無的指引下,大家也是很快就來到了欄杆處。
“這地方好,等會直接把菸頭丟出去。”
一位大哥大模樣的男子建議道。
於是眾人就開始吞雲吐霧。他們都喜歡聊班上的女生,聊這個聊那個,就好像個懵懂的初中生。
“我感覺程樂婷不也挺好看的嗎?”不知道為什麼,九天喻就開口了。他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和陌生人有關的事實。
“程樂婷?額,兄弟。”
大家對視幾眼:“哥們,程樂婷。額……怎麼怎麼說呢,能接近她都是個問題,你想跟她談,不可能的。”
“是。”有人迎合:“這個面癱,而且實力又強,一靠近就拿威壓壓我。”
“高冷女神啊,誰要是能拿下她,我認他當爹。”
不知道為什麼,九天喻聽著聽著,就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這讓他想起了周杰倫的《煙花易冷》
雨紛紛,就故里草木深。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很快,眾人就抽完煙,然後以各種方式偷偷將菸頭丟去欄杆外面。
九天喻混入其中。
他先忍痛用手指將菸頭熄滅,然後將其與藏在手心的膠瓶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到了欄杆遠處的草叢裡。
“完美。”
他鬆了口氣,又重新跟著大部隊一起,回到了教室。
……
“好了,同學們都休息完了,我們就去解剖上次襲擊學校的犯罪分子。”張雲夢巧笑嫣然:“所以說啊,同學們,就算你們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也要走正道。如果做壞事被國家繩之以法的話,可能也要付出類似的代價哦。”
“知道了老師。”
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少年紛紛發誓:“我們身為神人,就是要保護國家,保護人民,為社會做貢獻的。”
“好,大家都很有志氣。”張雲夢一邊說著,一邊將冰棺緩緩掀開。
這一瞬間,九天喻古井無波的心裡突然有了一絲緊張和悸動。
“嗯?”
和周圍紛紛擾擾的嘈雜不同,張雲夢看到那空洞的眼眶,直接不解出聲。
但她也沒表現出異樣,而是快速撥通了電話。
沒交談幾句,她就臉色一變。
啪嗒,啪嗒。
四周的門窗突然就關閉了。
“咋,這是咋了?”
周遭的同學瞬間安靜下來,只偶爾有點竊竊私語。
“同學們,我們之間似乎出了一個小偷,如果可以的話,老師希望你可以主動承認。這是很重要的物件。”
張雲夢嚴肅開口,然後將自已的手機號打在了電子大螢幕上:“或者給老師發簡訊告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半晌不見回應。很多人都不知丟了什麼,滿頭霧水。
“盈,你見到有人動冰棺嗎。”
九天喻俯身在謝汝盈耳邊問道。
“沒,沒看見。”謝汝盈嚇了一跳,急忙否認。
“不不不,你應該是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丟了什麼,也不知道誰碰過冰棺,你什麼都不知道。”九天喻隨意玩弄著她的髮梢:“而且,你要是像現在這麼緊張的話,可是沒命活的。想想你的家裡人,我可愛的獨生女。”
“你真是個魔鬼。”
謝汝盈小聲說著,眼眶浸了水,差點哭出來。
“謝謝你的誇獎,我以後會讓你做更多事的。”
九天喻說完,自已都有些忍俊不禁。不得不說,這種反派發言真的會讓人感到神清氣爽。
果然,人之初,性本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