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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徹低頭一看,發現她已經無聲無息的失去了意識。
暗道一聲不好,楊徹趕緊把她放到地上,洶湧的靈力灌入她體內。
雖然對她有所戒備,但讓楊徹看著她死,那也是萬萬不能的。
他拍打江真玉的臉,小聲喊她的名字,試圖將其叫醒。
與此同時,他也在觀察她崩潰的身體,她的身體正在飛快的乾癟下去,就像是被迅速抽走了血氣。
雖然他一直在輸注靈力,但江真玉沒有絲毫要醒過來的意思。楊徹心念電轉,又朝她空蕩蕩的軀殼裡打入許多血氣。
後者猛咳幾聲,吐出腐朽的濁氣,那幾乎是乾屍的氣味。
到了這種時候,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楊徹快速道:“你昨天下午醒來之前,我就在閣樓上。你聽清楚了!我剛上閣樓的時候,你是一具骷髏,明白嗎?你的哥哥、爹孃也都是如此。你哥哥在二層,你爹孃在一層,你們的枯骨上沒有傷痕。然後到大約酉時,你開始白骨生肉,憑空長出了肉身。”
江真玉仍有意識,臉上露出茫然和恐懼。
“你明白沒有?我覺得你們死去很久了!死去幾十、上百年了也有可能!”
她聽懂了,但一時間什麼也說不出。
隨後,她的目光從茫然變得強韌而堅定,她知道自已沒有時間思考了,於是越過了楊徹告訴她的這件事,掙扎道:“你去我家內堂,西耳房裡面有三個鐵箱子,倒數第三個箱子後面,有個暗格。咳咳...”
她無力咳嗽起來,楊徹猛地灌注血氣給她,幫她續住這分秒的生命。她體內的血氣流失的太快,而且像是憑空消失,楊徹根本找不到這些血氣的去向,只能感覺到她飛快枯竭的軀殼。
“暗格裡面,是我的首飾!我從宮裡帶出來的,有一枚金嵌玉點翠鸞鳳蝴蝶簪,你拿著它到內城最北邊的朱牆,那是公主的行宮,你見到了那城牆就會知道那是宮牆...簪子是公主賞賜我的,我帶了回來,她一定認得的...你在城裡若是避無可避,可以去試試,看我說的...對不對...”
江真玉的骨骼忽然消失了。她整個人褪成一張皮囊,軟沓沓的、溫熱的流在楊徹手上,後者被這詭異的變化嚇了一跳。
她的氣息已經完全消散,楊徹手中的皮囊漸漸變成塗漆一般的彩色,又很快皮革化,進而潰散成點點塵灰,隱沒消散無蹤。
楊徹遍體生寒,隨便躲進一幢建築。
他盡力平復情緒,壓住自已狂亂的心跳,確認周圍沒有生靈之後,設下隔音壁障,開始運功煉化天地間的靈氣。
虧損了一些血氣和靈力,他必須要補充。血氣的補充會慢一些,但只要靈力足夠,憑藉自身真元煉化靈力也是能化生出血氣的。
然而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要立刻找點事情做,把自已的情緒從剛才詭異的情景中拉出來。
這讓他突然想到了在原先的世界,心理醫生教導面對災難後的人們,如何對抗PTSD的影響。就是在災難發生後,讓精神受創的人立刻去玩俄羅斯方塊,或者是做任何可以強制把自已注意力拖走的事情。在精神受創的第一時間,首先要做的是不要覆盤、不要回味,而是給精神自然緩和的時間。
人們不能逃避現實,也不能永遠玩俄羅斯方塊,但片刻的緩和仍然是非常重要的。
正如現在的楊徹,強迫自已專心運轉太淵魔相功。
......
兩個時辰之後,楊徹在內城繞了一圈,到內城的北端。
他看到了一堵漫長的紅色宮牆。
與別處不同的是,這裡的朱牆碧瓦是完好的,是新的。
牆面沒有褪色,也沒有剝脫。
這說明這裡的牆面有人維護...或許裡面有正常的活人。
宮牆外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兩邊種著青槐和拂地的柳樹,還有一條內城的河流。
楊徹沒辦法貼的太近,只能儘量在附近建築裡遮蔽自已,保持著在宮牆外不遠處,沿著宮牆的方向一路探查過去。
他想看看宮牆裡是否有活人。
江真玉從酉時復活,卯時潰散。正是下午的五點左右,到第二天早上的五點。這可以說是夜晚了。
或許復生的人,白天是不能存在的。宮牆裡這時候有活人的話,那麼就有相當的機率,宮裡的活人是正常人。
但是敵是友...又是兩說的事情。
越是思考,楊徹就越是覺得頭皮發麻,似乎一切都是十分渺茫的。
然而這昏暗中也有些亂絮一樣的苗頭,讓他捨不得不去抓。
什麼都不做,就在城裡憑藉斂息訣苟著,確實也是個方法。但在他苟命的情況下,缺少資源,修行必定十分緩慢,在秘境裡拖的越久,遇到意外情況的機率就越高。
而他現在的修為,是幾乎撐不住任何意外的。
宮牆連綿,足有十幾裡過去。
這允城簡直是大的可怕,估摸著有云太城的規模。
當然相對於這個世界人族的數量,楊徹覺得也算是正常。
人族向來是聚居的,因為人們需要同伴。
又走出數里之後,他終於感受到了宮牆那邊活人的靈力波動。
“這人的氣息不像是邪修...”楊徹跟著那人走了一小段,那人卻很快往宮裡深處走去了,隨即消失在了楊徹的探查中。
“起碼不是明目張膽的邪修。”楊徹只能作這樣的結論。
片刻權衡之後,他還是決定去把江真玉所說的簪子拿出來。
他現在還是比較相信江真玉的,起碼那連線內外城的涵道就是真的。
而且江真玉要害他,昨夜就可以給出錯誤的資訊了。
更重要的是,楊徹從一開始就沒在江真玉的情緒中探查到對自已的惡意。反而是江真玉看到自已爹孃哥哥被殺時,對那兩名軍士仇恨的情緒極其鮮明而凌厲。
他決定先取回簪子,然後在宮牆附近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安全的話,他還可以去盯梢宮牆的城門,看看出入的都是些什麼人,和內城衛所的那幫人是不是一路的。
就算到時候沒查出什麼結果,這簪子也可以留作他走投無路時最後可以嘗試的方案。
至於拿回簪子之後待在哪,那自然是內城了,畢竟從楊徹今天所見的情景來看,內城除了特定幾個地方,其他地域幾乎沒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