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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晴一個人跑了,她不明白為什麼奶奶總認為兒子會比女兒好!
她爸就不說了,就說二叔,雖然留在奶奶身邊,可他寧願自已出去租房住也不願意留在奶奶身邊跟奶奶一起生活。
每次她想讓二叔回家裡來住,二叔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屁話來。
兒子有什麼好的!
她這麼一坐,一下午就過去了。等到傍晚時,她才回到家。
家門大敞著,裡面的人聽見動靜出來看,“小晴,一下午你跑哪裡去了?”
“二嬸,你怎麼來了?”
“哎呀,你奶奶半路上去了趟我那裡,找你二叔借錢來著,她一開口就要借一萬,你二叔不肯,這兩年,我和你二叔起早貪黑的做工,想著存點錢在縣裡買個小戶型的房子,不知道怎麼被你奶奶打聽到了,這下又哭又鬧,兩人爭論了幾句,你奶奶就暈過去了,現在人送到醫院了。我來家裡找你,你也不在……”
魏晴心裡一驚,急忙衝出去。
“魏晴,你別跑,我騎了車!”
她急急忙忙趕到醫院,只見奶奶緊閉雙眼,面色蒼白。
她哭著喊了兩聲奶奶,奶奶的眼皮動了動,卻沒睜開。
這時,醫生走過來,“老人是突發心梗,幸好你們送來的及時。”
“心梗……”
“誰是家屬,我們馬上要給老人做手術,家屬得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
“我,我是她兒子。醫生,這個手術風險大嗎?”
“這個不好說,因為老人年紀大了,手術當中我們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別的意外。”
魏晴愣住,她後悔自已一氣之下跑了出去,如果當時能陪在奶奶身邊,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是啊,醫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媽。”
“你們放心吧,我們會盡力。”
魏晴不能接受,上天已經收回了爸爸媽媽對她的愛,不能再奪走唯一陪著她的奶奶。
“小晴你別哭了,你和你二叔在這裡守著,我先去把費用交一下。”
魏晴二嬸走後,一向話少的二叔突然說:“都怪我,我下午就不該跟她頂嘴。”
放在平時,她肯定會安慰幾句,可現在,她什麼也說不出口,她怪不了二叔,因為今天跟奶奶吵架的也不止他一個人,要說有錯,她也有錯。
可她又忍不住在心裡埋怨二叔,還有她那個沒心沒肺的爸。
“二叔,你通知我爸了嗎?”
“我,我還沒來得及。”
“你還是跟我爸說一聲吧,萬一……他也得趕回來。”
“好,好,我現在就去給他打電話。”
她二叔剛走,二嬸就回來了,臉色有些難看。
“二嬸,奶奶的治療費是不是很多?”
“醫院說你奶奶一直沒有交過醫保,這次費用一分錢都報銷不了,光這次手術費、材料費七七八八的下來就得四萬……”
“二嬸,這些錢,我會還你的。”她生怕二嬸不肯給奶奶治病,急忙承諾。
“說這些幹什麼,你二叔難不成不是你奶奶的兒子?治病的錢是我們大人要操心的事,你一個孩子,別操心這些。”
聽了這些話,魏晴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從前她對二叔二嬸的抱怨和不解,在這一刻完全消失了。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患難見真情。
“我知道阿奶還存了一些錢,回頭我回去取,湊一湊。”
“不用了,那些錢是你阿奶存著給你爸娶媳婦用的,叫她知道了,會不高興。”
魏晴有些羞愧的低下頭,關於她爸的事情,她也覺得阿奶有些過分偏心了。
“對不起,二嬸……”
“沒事,你不用這樣。其實,我理解你阿奶,你爸呢是長子,又是這樣的情況,你阿奶難免會多操心他一些,我都懂。就是……有的時候,心裡也會覺得委屈。”
“阿奶她……她一直說二叔老實,也踏實,又娶了一個好媳婦,最讓她放心。”
“你可別哄我,這可不像你阿奶會說出來的話。”
“話不是阿奶原樣說的,但她就是這樣意思。”
“唉,現在只希望你阿奶沒事。”
兩人不由地朝手術室方向看去。
直到天光大亮後,魏晴才聽見手術室的門開了。
幾名醫生一臉疲憊的從裡面出來,一個男醫生看見一旁等待的他們,上前來說“放心,病人的手術很成功,一會就會被推出來。另外,一會會有護士跟你們說一下注意事項。”
老實男人捧著醫生的手連連道謝,魏晴終於鬆口氣,也跟著說謝謝。
沒一會,魏奶奶就被人推出來,臉色很蒼白,不過嘴唇恢復了血色。
“病人家屬跟我過來,有一些術後的注意事項要交代你們。”
魏奶奶是在當天晚上才醒的,醒來之後得知是小兒媳婦拿買房的錢救了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你們不應該救我,我老了,活夠了。”說完,魏奶奶就把頭偏向一邊,眼淚順著眼角流到枕巾上。
“媽,你咋說這話……唉,都是我的不是,我不應該氣您。”
魏晴見二叔心裡也不好受,“二叔,奶奶說話一直這樣,她心裡也是感激你和二嬸的,你別往心裡去。再說,奶奶現在不是沒事了嘛。”
隔壁床的大嬸子也聽說了他家一點事,這會也幫著勸魏奶奶:“大娘,您這可不對,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你看你家孩子各個孝順,你要好好養病,別給孩子們添堵才是,我看您家的好日子都在後面呢!”
病房裡其他人也附和道:“可不是,您沒醒,你兒子、兒媳和孫女都守著呢!你看看咱們病房裡的人,哪個有您這樣的好福氣。”
魏奶奶聽他們說完,這才徹底繃不住,強硬了一輩子的奶奶,這會將被子蓋在頭上,捂著被角哭。
“媽,您別哭了,傷了身子。醫生說您還需要恢復,不能再激動了。”
“是啊,媽。”
大家又是好一頓勸,魏奶奶才停止了哭聲,魏晴鼻尖酸酸地,可她怕惹奶奶傷心不敢哭。
“小晴,你一晚上沒閤眼,現在你奶奶也醒了,你就先回去睡一會,明早再來換我和你二叔。”
魏晴知道二嬸這是擔心奶奶抹不開面子,有意支走她,於是點點頭:“阿奶,我先回去,明早再來看你。”
魏奶奶蒙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離開醫院,魏晴的心情平復下來,回去的公交車上,她心裡卻想到,一生要強的奶奶,在面對生死的時候嘴裡說的再坦然,當知道自已被救回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哭起來。
所以,根本沒人能真正的做到坦然面對自已的生死,只不過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