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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雪,落在皇宮的紅牆綠瓦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街堆滿了積雪,掃地的太監日出前就已經掃了個乾淨。
太后得知昨夜帝后大婚,並未圓房,當下大驚。
待皇帝下朝,立馬就被太后宮裡的人請了過來 。
“給母后請安。”
太后雍容華貴,看起來卻精神不太好。許是昨夜睡得不大好,擺擺手道“起來吧。”
皇帝趙承避開太后的目光,避重就輕地應道“不知母后喚朕,所為何事?”
太后心裡不太舒服,皇帝是她養大的,他什麼脾氣秉性她還不知道嗎。皇帝明知卻故問,分明是在裝腔作勢。
太后沉下臉來,正待發作,“聽聞,昨夜大婚,皇帝並未留宿永和宮?”
看著太后審問的目光,唇角勾起一絲譏誚的笑來,偏頭朝太后看過來,目光銳利如箭。
“兒臣昨夜奏章實在太多,不想擾了皇后歇息,便沒留宿。”
太后挑眉看了他一眼,笑道,“哪怕政事再忙,畢竟昨夜是你大婚之日,你留皇后一人,讓後宮眾人怎麼看待她這個中宮之主啊?”
趙承神色複雜,卻只是淡淡道“兒臣知錯。”
太后點點頭,“知錯便好,今日便去皇后宮裡。恰好,今晨皇后來請安,並未有什麼不滿。我瞧著,皇后倒也是個很好的孩子,你莫因旁人惱了她。”
明裡暗裡,太后處處提醒著他,他心裡不禁一陣煩悶。
太后卻以為他聽了勸,心裡有些高興。無論如何,崔嘉已出了宮,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也好,不用像她一樣,住在宮裡苦了一輩子。
皇帝與崔嘉的心意,她不是不知道。她也知道,先帝不會再讓一個崔家的女兒為後,她以為,崔家倒了,先帝的疑心便消了。
只是沒想到,皇帝竟會主動放崔嘉出宮。
她還以為,皇帝會留崔嘉在宮裡,做個寵妃。她越發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了。
果然,皇帝長大了,有自已的想法了。
永和宮。
日頭還在山後,各宮妃子便起來梳妝,胭脂水粉一個勁往臉上抹,金釵銀飾壓得頭都快抬不起來了,為的便是拜見昨日大婚的皇后娘娘。
謝雲慧看著眾妃,有些眼花繚亂,也沒為難她們。便賜坐,坐著喝喝茶。
望著窗外的雪花緩緩飄落。下面的妃子除了幾個要好的,也沒什麼人開口,屋裡頭只有炭火燃燒的聲音,謝雲慧還以為她們快要散了。
謝雲慧笑也不笑,就那麼低著頭看著她們。
忽然,有個妃子問道“娘娘家裡可有兄弟姊妹?”
謝雲慧看出來了,那人雖看著膽大,心頭不免怦怦直跳。
她笑了笑,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另一人接上話茬。
“我知道,娘娘是家中獨女,上頭只有一個兄長。”而後,她笑著問“對嗎,娘娘?”
“對,本宮家裡只有一位兄長,並無其他兄弟姊妹。”
“那娘娘在家中,豈不是可以橫著走。家中嫡女,肯定很受寵。”
謝雲慧笑而不語,寧妃的話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憐美人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道“娘娘可會嫌棄我們聒噪,擾了娘娘清淨?”
眾妃這才意識到,座上是皇后,不是她們這般默默無聞的透明人。
“不會,我很喜歡。”
謝雲慧漫不經心玩著手裡的玉佩,若有若無笑了一下。
“娘娘不嫌棄我們便好。我們入宮這些日子,也只能靠著尋歡作樂打發日子了,這宮裡,除了貴妃呢經常見到陛下,我們……”
“是啊,不過今兒個,貴妃怎麼沒來給娘娘請安?”
謝雲慧想著眼底的恍惚消散,道“早晨,貴妃宮裡的人來報,說貴妃今兒個身子不利索,本宮便免了她的請安。”
有人眼睛微閃,從侍女手中的匣子裡取出一盒胭脂,上前遞到皇后前。
“娘娘,妾沒有其餘的愛好,唯獨這胭脂,妾在閨閣時便喜歡自已製作了玩,還望娘娘別嫌棄。”
謝雲慧淡淡掃視她一眼,“不會。”
春杏將東西接過來,當著面開啟,確實不錯。
“看來,眾位都是各有所長啊!”
“娘娘可莫取笑我們了。”
“是啊。”
謝雲慧聽著輕笑,側臉柔和,端的是好脾氣。
眾妃自拜見過皇后,便真心喜歡這位皇后,沒有貴妃那般大的架子,反倒是好脾氣得很。
趙承踏步進入,瞧著幾位妃子笑盈盈的臉龐,呼吸不由一窒,從前,他也沒見她們這麼開心,忍不住咳嗽兩聲。
皇后這才帶眾人給他行禮。
“陛下萬安!”
趙承笑道“在說些什麼,瞧你們一個個的,說出來讓朕也高興高興。”
“陛下,我們不過在說些女兒家的閒話,您應是不愛聽的。”謝雲慧盈盈施禮,依聲作答。
偏偏,他卻不依不饒。“皇后此言差矣,朕還沒聽,皇后怎知朕不愛聽?”
他今日,還偏要為難她這個皇后,又當如何?
寧妃終於察覺到不對勁,加之向來歡脫,哪裡會這般好生說話。
“陛下,我們不過同娘娘說些胭脂水粉什麼的,難道陛下也感興趣?”
“你放肆!”
寧妃為何敢如此,是因她知皇帝不會要她的命,誰讓她爹是曾是太子太傅。
雖如今已到了黃泉之下,卻依舊能讓皇帝惦記著他的恩情。
“瞧瞧你這張嘴,說的朕都不知該如何說。”
“所以,妾不讓陛下煩心,現在就回宮裡思過。”
寧妃驕傲仰起頭,小女兒的嬌憨,嬌柔對著皇后道“妾告退,改日再來向娘娘請安。”
對她的任性妄為,皇帝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
不一會兒,緩過氣來,皇帝才發現面前的皇后,青絲如瀑,襯得臉色蒼白如雪,生得倒比面前這些庸脂俗粉好很多。
謝雲慧一雙墨眸微起漣漪,心頭生出幾分疑惑。
不知為何寧妃如此有底氣。
趙承揉了揉眉心,隨口道“你們都回去吧。”
“是,妾告退!”
趙承和了口茶,氣順了些。“皇后在宮裡,可還習慣?”
“回陛下,妾一切都好。”
與她對視一眼,放下心來。“那便好,皇后讓人布膳吧,朕今日在你宮裡用膳。”
“是,妾遵旨。”
趙承看著她,心裡卻起了心思。她這般柔柔弱弱的,真的能做皇后嗎?那眼眸似水波盪漾,像極了兔子。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可是會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