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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孃的又是怎麼個事。”
車隊一時間心驚膽顫,不禁揮起馬鞭,催促快快前行。
蘇銘也是忍不住回頭看多幾眼,猜測出這就是糟了匪亂與邪祟的重災區,百姓們竟是連個全屍都留不下來。
秋玲這時已基本痊癒,只剩右腿還有些瘸,她與兩人乘同一馬車,見狀不由得道。
“這塊地,以後也是片絕地咯。”
“邪祟肆虐,生靈不存,遠遠一看就覺得殺氣沖天,活脫脫鬼窩一個。”
“以後就算是有大膽的過來,也是取不了清水,種不出莊稼了。”
蘇銘點點頭表示贊同,這地方烏煙瘴氣,不見天日,倒是有點像瘟疫之地。
眾人中午也沒有休息,巴不得走的越快越好,可前路確實越來越難走。
荒草崎嶇,道路泥濘,還有一片黑乎乎的荊棘林,更是疼得夥計們大呼小叫。
待到傍晚時,卻是再也走不動道了。
先是車輪陷進泥地裡,等到抬出來,沒走幾步竟直接散了架。
現下秋玲已有了行動力,幾人又不是嬌生慣養的,索性棄了馬車繼續趕路。
可沒走多久,馬兒一個個地打起了響鼻,說什麼也不肯走了。
“真他媽撞邪了。”
宋重基氣得抽了馬屁股一鞭子,夥計們也生拉硬拽,無可奈何,馬車能棄,這馬卻棄不得啊。
那麼多行李吃食,誰揹著?還有好幾天路程咧。
“這裡煞氣太重了,恐怕不能停留太久。”
秋玲燒了幾柱香,在頭上轉了三圈,又低低的唸叨著什麼,隨後圍著隊伍插了一圈,過了好一會,馬兒們才恢復平靜。
好不容易離開這邪煞之地,天已經全黑了,望著前方的一條小溪,蘇銘犯了難。
近水之地,最容易招惹邪祟,在這安插營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現在伸手不見五指,若硬要趕路,保不準會遇上什麼。
“罷了,若還有不長眼的,就殺他個痛快。”
蘇銘心一橫,有了決斷,命眾人就地搭起帳篷,燒火做飯。
如今沒了馬車,索性支起了一頂大大的帷幕,二十口人一起擠在裡面,倒也熱鬧。
“今晚就由我來守夜吧。”
秋玲說完,又掏出一紮香燒了起來,也不知道還有剩多少存貨,這一趟路下來,燒的香少說有幾十斤。
“還是我來吧。”
蘇銘搓了搓臉,找夥計拿了塊磨刀石,跨坐在一邊打磨起來。
如今兇險,其他人守夜他還真不放心,萬一睡死了,來個邪祟馬匪啥的,被一刀抹了脖子,找誰說理去。
這一夜,果然過的不怎麼太平,剛到下半夜,一陣陣陰風便從小溪裡竄了出來。
這風吹得人脊背發涼,乍一聽,還有婦女與孩童的聲音摻雜在裡面,讓人心裡說不出的發毛。
蘇銘三人擺好架勢,嚴陣以待,夥計們有了上次的經驗,皆是掏出布條來,遮住雙眼。
他們實在是被嚇破了膽氣,即便往常有過跋山涉水趕夜路的,也沒這次遇得這麼頻繁。
蘇銘注目凝神,剎那間,眼前一花。
竟是見到有一群流匪,從小溪中猙獰而來!
他們一行大幾十人,個個凶神惡煞,揮舞著砍刀,嘴裡還罵罵咧咧,一眨眼,就要衝到帳篷跟前。
如此險惡,看得人頭皮發麻,那股子凶煞的氣息,讓人心臟都要從腔子裡跳出來。
“糟了,怎會是馬匪!”蘇銘暗道一聲不好,頓時刀劍齊出。
若是邪祟的話,憑他一個還能護得眾人周全。
但這幾十個劫匪,本事再高,也見不得能一口氣殺完。
搞不好,今晚自已這邊要減員。
宋重基見勢扛起了鋤頭,只等一聲令下就衝出去,秋玲也掏出了爐子,白眼仁隱約開始變黑。
正當這千鈞一髮之際,蘇銘感覺有一雙小手在扯他衣角,低頭看去,狗蛋不知何時來了。
“老爺別出去,又是那臭婆子作怪,只等著你衝出頭,好給你下咒咧,她還想騙老爺吶~”
蘇銘聞言打了個激靈。
是了,今夜的詭異,和上次竟是如此相似,也是利用種種異象,將他騙出陣外,再趁機下咒。
“老爺你看。”
狗蛋說完,一下子蹦到了他背上,小手矇住了他的眼睛
蘇銘只覺得眼睛一陣清涼,再睜眼,面前哪還有流匪的痕跡,只餘耳邊一片呱噪的吵鬧。
“障眼法?”
他心裡一陣後怕,趕緊命人把眼睛蒙嚴實了,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動。
也不知這番舉動,是不是惹了幕後之人惱怒。
夜色裡,忽地有了更多奇怪的聲音出來。
或是金戈馬蹄聲作響,彷彿有人駕馬持刀襲來,聲勢宛若戰場。
又好像真進來一群馬匪,擠得滿滿當當,對他們不斷恐嚇辱罵著,見沒反應,抽刀子就砍。
蘇銘聽得眉頭緊皺,秋玲的神降儀式也似乎收到了干擾,黑風娘娘與黑風姥姥,喚了半天都不下來。
這種焦灼的煩躁感,聽得人心煩意亂,有不少夥計已是冷汗直流。
刀斧劈砍聲,粗鄙的呵斥聲連成一片,到了最後,有些身體弱的,竟真感覺有人在抽他巴掌,扯他褲腿。
不知等了多久,這種煩躁的異樣,終於緩緩的小了,消散在黑夜之中。
蘇銘不放心,怕還有什麼後手,硬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吩咐眾人摘下眼罩。
夥計們這才睜開了眼睛,只見頭頂一輪明月,頭上的簾幕帳篷,竟不知何時被掀了去。
恐懼與壓迫感覺,最終化作一身冷汗。
有人檢查起行具馬匹,竟發現有的行李真有被人粗暴撕開,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就好像真的遭遇馬匪一般。
“李大壯,你臉咋黑了呢?”
有個夥計叫了一聲,望著同伴帶著哭腔。
眾人忙看去,赫然發現那個叫李大壯的夥計,臉上竟真真切切的有了一道巴掌印。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連忙互相檢查,發現真有不少人身上有被拉扯的淤青。
“沒事的,沒事的,等回頭找棵柚子樹,摘幾片葉子泡水,衝過便好。”
宋重基連忙安撫大家,儘管他那顆黑亮黑亮的光頭上,也有一道鮮明的巴掌印。
“真真假假,亦假亦真,若不是早先吃了虧,恐怕今日還要載。”
蘇銘重重拔刀摜向地面,一肚子氣無處發洩。
“到底是那個王八蛋針對我,若是被我逮到,定要你生死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