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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約定的時間,南星揹著竹簍過去,遠遠就看到山腳下站著一個人,兩人看到彼此,他小跑過來。
“南星,你來啦,我來背。”
“我自已就好,趕緊進山吧,到山頂剛好可以看到晚霞落日。”
“好。”
“先把這個掛身上。”
“香囊?”
灰色棉布小包,上面沒有任何圖案,只用繩子繫住口,留出多餘的繩子,可以綁在腰間。
“我自已配的草藥包,可以驅蛇蟲,但是比較茂盛的草叢,還是要提前敲打,不能冒然的走進去。”
“謝謝。”樂康接過,小心掛在腰間,和他的玉佩掛在一起,“我也有禮物給你。”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手帕,這個疊得整整齊齊。
“謝謝,走吧。”
兩人揹著各自的行囊,拄著木棍,向上攀登。
爬到山頂,撥開最後一處密林,橙黃色的天光大亮,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撒在山頭,撒在兩人身上,也把潔白的雲朵染了色。
兩人放下行囊,並排站立,朝西方望去,盯著那火紅色的圓,看著它在樹頂,在樹梢,在山腰露出一角,好像知道有人在看它,害羞的把身子藏在山後面,只探出一個腦袋,視線對上,更加羞澀,全部躲進山後面,不得見,只留剛剛被染色的雲,暫時還沒有褪成白色。
大片的藍灰色,遠處山林漸漸變黑,沉浸在美景中的兩人回過神來,南星讓樂康去周圍撿些掉落在地的樹枝,她用鐵鏟把地上的青草除掉,露出泥土地,直徑一米左右的圓,從這個圓中挖些泥土,圍在周圍,防止一會燒火,她們不注意,火苗點燃到其他地方。
樂康把木柴堆放在旁邊,想蹲下看南星點火,南星把他趕走,趕緊去找樹枝,火堆要燃一整晚,這些根本不夠用,天已經徹底黑下來,早知道就上午過來啦,本來應該坐下看夜空吃點心,現在還得摸黑幹活。
把乾的細木棍掰斷放在土坑裡,拿出烈酒澆在上面,用火摺子點燃棉布,點燃的布放到木柴上,很快火苗冒出,照亮周圍,在不遠處撿柴的樂康被吸引過來。
“南星,你好厲害,我還以為要很久才能把火升起來那。”樂康抱著幾根樹枝站在旁邊,盯著南星的眼睛亮晶晶。
南星自已也很得意,搖頭晃腦,翹起嘴角,姐就是厲害,崇拜吧,“還好啦,你要是想學,下次教你。”
“好,我們下次再來。”
“誰要再跟你來,趕緊去撿柴火。”南星說話聲音有點大,來之前想好了的,這次過後她就要嫁到深山裡去,一輩子走不出來的那種深山,咋就說下次了那,肯定是剛剛,得意忘形啦。
樂康放下手中的樹枝,乖乖的走遠。
南星給火堆加了幾根樹枝,讓它燒的更旺一些,誰這麼厲害?在野外,一下子就把火升起來,誰啊?太厲害啦,笑容一直掛在嘴角。
把一大塊厚實的棉布鋪在旁邊的草地上,下次可以來早些,有時間可以搭個棚子,天上的世界應該也是黑夜,那些仙人們點亮了一盞盞燈,繁繁點點,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觀看星象,應該沒雨。
把揹簍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一個瓷罐,開啟蓋子,裡面是今天在集市上買的燒雞,她沒時間打野味,她可以在火堆上加熱,兩隻碗,兩包糕點,兩牛皮袋子水,備用的鞋襪,一大張油紙,還有一根鐵棍,這些就是她揹簍裡的全部東西,不知道樂康帶了什麼。
南星看了一眼,不好意思上手翻,反正一大包,就一個晚上,足夠了。
今晚註定是通宵,南星決定來的時候就沒打算在這草地上睡覺。
遠處的身影,不停移動,彎腰撿起樹枝,放在肘彎裡抱著,一小捆之後,走到火堆旁放下,南星看他來回好幾趟,樹枝已經很多了,不知道過來歇歇嘛,沒看到她已經坐下吃喝了嘛。
“樂康,柴火夠了,快過來歇歇。”
“好,馬上。”樂康把最後一把樹枝放下,拍打身上的木屑灰塵,整理衣服,才慢慢坐到棉布上。
“給你。”南星把用鐵棍串著的燒雞遞給他,“拿著手帕包著的地方,不然熱了燙手。”
“好。”
“在火上翻轉,不要伸到火堆裡,等會熱了,我們就可以吃燒雞啦。”
“好,我也帶了吃的。”
南星挑眉,“我能開啟看看嗎?把能用到的拿出來。”
“可以。”
南星把揹簍和食盒拎到面前,好好奇古代野餐都會帶些什麼,“這裡面是吃食嗎?”
“嗯,裡面帶了餅、肉和糕點。”
掀開蓋子,盤子上放著白麵餅,有的已經離開了盤子,這登山,不是給誰送精緻的飯菜,還放在碗碟裡,用油紙包著不就好了,第二層是糕點,也離開了盤子,渣子沾得到處都是,第三層是滷牛肉切片,不在盤子裡,但都在盒子裡。
樂康也看到了,精心準備的吃食,有點不盡人意,“抱歉,我爬山的時候沒有拎好,這些髒了,別吃了。”
“挺好的,盒子這麼幹淨,哪裡髒了。”南星捏了一片牛肉放到嘴裡,唇齒留香,有嚼勁。
“別吃,我下次請你吃好的。”樂康想阻止,手裡拿著燒雞,不敢動,怕熱個燒雞也被他搞砸。
南星捏起一片牛肉塞到他嘴裡,“在野外,本來就沒那麼講究,有的吃就不錯了,而且你帶的吃食很香,很好吃。”
“你覺得好就好。”樂康慢慢嚼著嘴裡的肉,嘴裡的肉真的很好吃。
“但是那,下次你這些吃食用油紙包起來,可以儲存好,又不會太佔地方,登山遠行方便很多。”
“好。”
“你想出來遊玩,不想帶下人,自已準備好,該帶些什麼,該怎麼整理,也要學習下,在野外遇到突發情況,怎麼處理,萬一夜裡突然下雨,被毒蟲毒蛇咬了,或者遇到了狼,你該怎麼辦?出行前,這些你都要考慮到,而且,你應該不會武功吧?你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富家小公子,很招山匪難民的,遇到攔路搶劫的怎麼辦?”
南星早就想教育他一頓了,好好的順遂幸福的生活不過,青春期叛逆小孩,幸好遇到了她,不然不褪層皮,也得少塊肉。
樂康在南星一句句話中低下了腦袋,他還需要學習精進,他這次從家裡出來就是為了學習遊歷,南星說得對,這些問題他都考慮的太簡單,等明天回去找個這方便的夫子,學好了,下次再約南星出來。
南星看他一直垂著頭,別被她說哭了,“你也別難過,我從小生活的在山野中,懂的自然要多一些,要是現在在大戶人家聚會中,相反你就懂的更多一些。”
抬手摸他的腦袋,真是個初入人世的小弟弟,如果可以,誰又想懂那麼多。
樂康感覺到頭上的觸覺,身子僵硬一瞬,緩緩抬頭,睜大雙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南星,安慰人的她,好溫柔,和之前俏皮的她比,是不一樣的感覺。
昏暗的環境裡,四周靜悄悄,被亮晶晶、溼漉漉的眼睛緊緊盯著,南星心中升起怪異的感覺,有些不自在,撇開和他對視的眼睛,收回手,直起探過去的身子坐回原地,“咳~我是說,做任何自已不擅長的事之前,都要先了解一番,做好準備,不然受傷了,家裡人會擔心。”
“星星,你在擔心我。”
“我,我擔心你幹什麼?你又不是我什麼人。”南星感覺自已的心臟漏跳了好幾拍,真摯善良的弟弟也有點勾人,她才不喜歡什麼弟弟,太嫩,她喜歡成熟有魅力的男人,嗯,她喜歡成熟男人,“我要吃燒雞,熱好了嘛?不好好幹活,說些亂七八糟的話,肚子都餓死啦。”
樂康嘴角上揚,耳尖發紅,他想相看姑娘了,不知道星星家住在哪裡,可方便他找媒婆上門拜訪,回去給娘寫信,他遇到了喜歡的姑娘。
樂康只是笑著,視線沒離開過南星,沒有說話,把手中的燒雞遞過去。
南星撕下雞翅,用油紙包著,放在嘴邊,微熱,帶著香味。
兩人都坐在棉布上,中間隔著吃食,分吃燒雞,喝著加熱後的水,盯著面前噼裡啪啦燃燒的火堆,抬頭看看漫天星辰。
南星不是沒有過感情的牡丹,上山之前她可能不確定樂康的心意,現在她肯定樂康對她有意,她對樂康,感官還不錯的弟弟,就算有好感,也是細微的,她必須阻止這段感情的發展,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樂康家世好,受家人寵愛,雖然他現在還小,但大環境下,他註定不會只娶一個,聽說一些大戶人家還會給小少爺們準備那方便的教導丫鬟,不知道他有沒有,而且他的妻子註定要掌管內宅,孝順公婆,打理一切。
他們的相遇,只是一個意外,南星自認為不是一個好人,也不是一個壞人,來一段邂逅,露水情緣,她做不到,不會在一起的人,知道他有意,那就儘早斷絕聯絡。
南星想著怎麼和他斷絕聯絡,樂康想著怎麼向她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