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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一早我便離開了這使我傷心的地方,一人跑到鎮上,坐上了前往市裡的大巴。由於山區阻隔,去市裡的路十分遙遠,需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到。去的時候是早晨,也就是說第二日此時便可到達。
路上十分枯燥,除了頻繁的顛簸外,還有一行人的漫聊。實在是不知道幹什麼,就在一旁偷聽道。因為上學時便經常這樣做,早就知道該做哪些動作來掩蓋,所以他們並沒有發現我。
你們知不知道,外面世界什麼都有!那女人遍地都是,個個穿地衣不遮體,別提有多爽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對女人表現出這麼大的興趣,可能是我們那缺少的緣故吧。
他們又繼續說道,外面那可都富得流油了,頓頓吃肉,頓頓有酒喝。還有好多新玩意,什麼電視,電冰箱,電梯,電……這東西我知道,“電”癇嘛,村裡人就有。
到了晚上,由於晝夜溫差,又處在山中,便上了霧。大霧瀰漫,視線很受限。司機便換人了,如果一個人連續開上一天車,我想在夜晚,怎樣也受不了吧。大家聊得累了,紛紛準備休息。我也聽得心滿意足,準備入睡。
車開得很慢,我向窗外看去,什麼也看不清。他們都睡了,呼嚕聲彼此起伏,只有司機還在哼著小歌。我調笑道那司機:師傅,你有看到窗外飄過去一個影子嗎?那師傅也半開玩笑地回道:這不是在你旁邊嗎?
我抿嘴無意看了下身旁,卻見到一隻手貼在玻璃上!我看不清那是手還是還是粘在窗戶上的樹葉,就把頭靠了上去,竟是那蜘蛛人臉的模樣!一晃眼,那手掌啪,啪,啪地往司機方向爬去。
我連忙提醒師傅窗外有東西,師傅怎麼會相信我一個小孩說的話。
須臾間他被拖出了窗戶,車子不受控制地撞向山溝。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左顧右盼發生了什麼。
我們下了車,車子拋了錨,眾人努力將車子推上山坡,也只是好奇那司機去了何處。我幫不上什麼忙,便自已蹲在地上,看著車燈照向的遠方。
只感覺那霧在流動,動的卻好像又不是霧,而是那霧裡的東西。
我朝那大霧走去,回頭看時,卻找不到了去時的路。眾人,客車,燈光全然不見了。我慌張地往回跑,自已也分不清這是前進還是後退。
跑到一處猛然止步,將一塊石頭踢了下去,差點就跌入這萬丈深淵。在我慶幸之時,隱約聽到敲鑼打鼓聲,那聲音愈響愈烈,勾起我全身雞皮疙瘩。
我順那聲音往去,看到——八個身穿黑衣服的壯漢,頭被蒙了起來,前後各四,左右各二,抬著一面轎子;那壯漢走路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像裹腳地奶奶一樣;轎子後面跟隨著數不清的人,有的擊鼓,有的敲鑼,項上戴著紅花圈,可臉卻是白色;轎子用紅色簾子遮住,看不見裡面是什麼。
這…這莫非是奶奶以前說過的冥婚?在夜晚娶親,用的是白紙錢;陪路的人,都不是活人!
我趕緊閉了雙眼,奶奶說過,遇到只要不看,就沒有事。但是那鼓鑼聲抓地我心裡癢,便偷著眯開了一道縫,誰知那個白臉紅花圈的人,不知何時貼在了我臉上!
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隨後便不省人事。
第二天是被同車的人在箱子裡發現的,只見我手裡緊緊攥著紙錢不放,臉上還粘上了些白粉。
昨夜發生的事,彷彿就像一場夢,迴盪在我眼中。我將那紙錢扔掉,跟隨眾人上了車,前往了那市去。
只是覺得手心癢,伸出手來看時,卻發現上面印上了一個牙印,怎麼也消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