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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不居,時光如流。
楚琬一路西行,一個月之後,終於抵達了他行程終點,榆林關。
至於朝廷為何讓他獨自上任,不擔心他逃亡?
好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伍長,不過好歹也是到邊關走馬上任!理論上與其他人到龍場、到顛南省上任縣令是一樣的!
只是他的官兒小一點,危險一點。
若是他敢逃跑,立刻構成了欺君之罪!家族都要受到牽連。
楚琬的家裡雖然沒剩下幾個人了,不過也是他的一個寄託,為了防止他們再受欺負,楚琬還把第一次得到的四個系統戰士留在家裡當護院了。
榆林關是大周九大邊關重鎮之一,重點防禦的韃靼人。
這些年來,韃靼部落中新崛起的部落首領名為“查合泰”。
他統一韃靼諸部之後,擴張的野心很大,所以近些年榆林關也就成了鬼門關。
每年有大量的充軍、流放、招募的兵卒過來,最後都填在了絞肉機之中。
楚琬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榆林城鬧市之中。
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街市之中,叫賣聲不斷。
“胡辣湯喲~”、“羊蠍子哦~”、“香梨~”
各種氣味混雜之中,也有一些不一樣的聲音。
比如那些簡陋的破土房子中,幾個身著破舊衣衫的女人,吐著口水,大喊一聲:
“漢子,曹必啵?”
楚琬虎軀一顫,又積累了一個月,是該……
放眼望去,算了,自已的手也挺靈活的。
太嚇人了。
總兵衙門不難找,就在鬧市街頭的中間部位。
也可以說,這四周的鬧事就是靠著總兵衙門才發展起來的。
“你就是衛國公楚岱的兒子楚琬?!”
總兵衙門中,長得滿臉絡腮鬍子、五大三粗的魯達接見了楚琬,看過介紹信之後,細細地看著那一枚扳指,滿臉興奮:
“國公爺當年對我可是有知遇之恩啊!我得好好報答才行!”
不知道怎麼地,楚琬忽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這個場面似乎有點兒熟悉——
《九品芝麻官》!
不會叫人搬來一100張大餅吧?!
楚琬正想著,忽然聽到魯達大喝一聲:
“來人!楚琬公子來了!趕緊把那兩百張大餅給抬進來!”
楚琬:“……”
這?
特麼還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
比預計的還多了100張?這不是要吃到吐?!
楚琬的霸王槍已經放在總兵衙門的門衛那兒了,不準帶進來。
不過他偷摸把太后寶寶送的短刃藏在行李中,帶進來了。
只要自已那1點金剛之體釋放,不說打滿全場,跑路什麼的還是妥妥滴!
楚琬不著痕跡地把包袱放在腿上,做出隨時獻禮的姿態。
隨即,四個健壯的漢子抬進來兩個大籮筐,裡面放滿了海碗大的烙餅。
總兵魯達笑眯眯地道:“楚公子,吃吧!”
“噌!”
楚琬短刃出鞘……出了一半,劍鞘被魯達給堵了回去。
“楚賢侄,還有幾分氣力,好!”魯達總兵哈哈大笑:
“這樣我就放心了!”
他如同鋼筋的手掌拍在楚琬肩上,笑道:“我們先吃餅,這烙餅只有榆林城才有,等到了胡楊堡就吃不上了!”
“你要切磋武藝,等吃飽了,我們到了胡楊堡再切磋不遲,以後有的是機會。”
???
楚琬一時沒有弄清情況,不得不擺出謙虛的態度,道:
“魯總兵,這是何意?你不是……”
魯達一雙大手握著大餅,吧唧吧唧地吃著,大笑:
“不是什麼?還以為我會忘恩負義不成?我魯達可不是那種人!”
“當年我跟著老國公在軍中,我人傻,武藝也一般,不過就是跑路還挺快,老國公便說我是個人才,把我帶在身邊當親兵。”
楚琬:“……”
果然,自已的老爹那一套理論也不是他自創的,是老楚家流傳下來的。
不過,還是頻頻點頭,表示自已在認真聽。
魯達繼續道:“有一次,我們中途遇到埋伏,大軍險些全軍覆沒,我就帶著老國公趕緊跑路,後來馬都跑死了,我就揹著國公爺跑……”
楚琬插話道:“總兵大人,這是您對我家的恩德啊!”
這個故事楚琬小時候也聽過,記得後面還有喝馬尿什麼的,不過那時候小,已經印象不深了。
“放屁!”魯達大聲道:“哦……賢侄,不是我要說你。而是說事實不是這樣,開始的時候大夥都看不我,若不是老國公的知遇之恩,我只怕早就死在那條山溝裡了。”
“還有那次逃亡,你知道後來,我們在荒地裡,沒有水了。國公爺和我分開去找水,回來的時候,國公爺找到了一袋水,我只找到了半袋馬尿!沒多久我就脫水暈倒了,老國公竟然給我喝水,他自已喝馬尿……”
魯達說到此處,語氣變得抽抽噎噎。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哭得像個孩子:“你能想象嗎?堂堂一個國公爺,竟然自已喝馬尿,把省下來的水給手下的小兵喝,嗚嗚~”
楚琬記得這個故事,不過爺爺只是很自豪地說自已喝過馬尿,沒有說原來還有水的事。
他一把抱住了楚琬的肩膀,哭著道:“你說,如果我忘恩負義,那特麼還算人嗎?!”
楚琬一時語塞,試探道:“那……不算?”
“是!別說人,就是狗屎都不如!狗屎還可以肥田!”魯達大聲道:
“可是,那幫狗孃養的,竟然要我忘恩負義地來害你,我能做嗎?”
楚琬義憤填膺道:“當然不能!”
你忘恩負義,我就要死了!
“是的!不能!”魯達回答得很大聲:“老子才不做那狗屎不如的東西。”
“那……這些餅,是什麼意思?”
魯達就像孩子心性,哭得快笑得快,抹乾眼淚,呵呵一笑道:
“這個,算給我們最後謀一點福利吧。”
“那些狗孃養的東西,就因為我不肯害你,就貶了老子的官。等你一到這裡,我就不是總兵了,現在我是胡楊堡的千總!要走了,再從總兵府裡捎走幾張餅,到時候我們兩個偷偷吃,嘿嘿嘿!”
過了一會,楚琬總算了解了前因後果。
魯達因為不願意參與某些針對他們楚家的PY交易,已經被貶為千總了,駐地就是胡楊堡,那個要老命的地方。
他本來可以提前走的,可死命也要拖到楚琬過來才肯交接總兵信印,就是怕其他人害楚琬。
一個時辰之後,兩個人騎著馬,馬上馱著滿滿四大袋烙餅,一路往更北之地。
在漫天的黃沙之中,吃著不算特別美味的烙餅,看著大漠孤煙直的壯麗,他有一種幸福感。
從上午走到傍晚,越過長城之後又走了一個時辰,他們終於遠遠看到了目的地——胡楊堡。
屹立在一個土坡頂上的一處兵營,破破爛爛,四周由兩米來高的土磚圍著,算作是防禦。
喝喝喝!喝喝喝!
就在楚琬和魯達兩人距離胡楊堡還有10裡來地的時候,遠處的荒漠之中忽然出現了100來個韃靼人。
他們手持彎刀、弓箭,騎著駿馬,嘰嘰呱呱地叫喊著,向楚琬他們圍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