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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撮土為香結金蘭(一)
“哎喲!”眾牢友只見牢頭抱著自己的右手直哆嗦兒。
“他孃的,老子的鐵拳碰到了銅老殼。”
閻爾梅怒聲說:“嘴巴放乾淨一點,你那是鐵拳嗎,像是紙糊似的。貧僧已讓了你三拳,該是我回你三拳了吧。”
“不,不不!”好漢不吃眼前虧,這個光頭和尚武功好生了得,挨他三拳必定是鼻青臉腫的下場。
牢頭無奈地說:“和尚大哥,饒了我吧,我將頭把交椅讓給你,總該行了吧。”
閻爾梅撲嗤一笑說:“原來是個軟骨頭,誰稀罕你這把破椅子。”
“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帶領弟兄們與我組織義軍。”三句話不離本行,閻爾梅又開始招兵買馬了。
牢頭不解地問:“組織義軍作甚!”
“反清復明,從清賊手中奪回我大明江山!”閻爾梅斬釘截鐵地說。
“好是好,要是有崇禎皇帝的金印更好。”
看來這個牢頭並非等閒之輩,知道的事情很多兒。
閻爾梅驚問道:“你知道吾皇金印的下落?”
“江湖在傳言,崇禎皇帝在煤山上吊之前,將金印交給了雪貴妃。”
果然於此,閻爾梅迫不及待地問:“後來呢?”
“聽說他去武昌找他的表哥鄔明昌去了,後來就沒有訊息了。”
是的,我怎麼沒有想到賢妹去找好友鄔明昌了呢。真是鼠有鼠洞,蛇有蛇路,一條天大的好訊息竟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行,我得想辦法出去,去荊楚武昌尋到鄔明昌,就有賢妹雪貴妃的下落,拿到金印後,反清復明的事業就會迎刃而解。
多個朋友多條路,出獄之前,眼前這八位牢友也要誠心結交,也許他是上蒼又安排的像胖頭兒、鼠目兒、瘦猴兒、矮子兒和張龍趙虎一樣的英雄豪傑呢。
閻爾梅想到這兒,抱拳向八位牢友施禮後,自我介紹說:“各位兄弟,我大名閻爾梅,法號古古,自詡白耷山人,江蘇沛縣人氏,今日有幸與諸位成為牢友,願結為異姓兄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自古道:拳頭大三分理,何況這個和尚是名噪江湖,大名鼎鼎的閻爾梅呢。
牢頭帶頭表態說:“我叫趙季剛,人送外號西北虎,山西太原人,願與閻大哥結為異姓兄弟。”
“我叫錢二強,人送外號北原虎,蒙古赤峰人,願追隨閻大哥。”
“我叫孫子烈,人送外號東北虎,黑龍江人氏,願追隨閻大哥。”
“我叫李元亨,人送外號中原虎,荊州長陽人,願追隨閻大哥。”
“我叫周迅,人送外號西南虎,雲南昆明人,願追隨閻大哥。”
“我叫吳精明,人送外號黔州虎,貴州人,願追隨閻大哥。”
“我叫趙四海,人送外號海邊虎,福建漳州人,願追隨閻大哥。”
“嗚嗚,閻大人,我叫王廷見,與您是同鄉,也是江蘇沛縣,人送外號販鹽虎,願追隨閻大人。”
十號牢房裡的九個牢友,一齊跪在地下,撮土為香,“不能同年同月生,但願同年同月死”,他們相互跪拜,結為了異性只弟。當然,閻爾梅是大家公認的大哥。
真是老鄉遇老鄉兩眼淚汪汪。兩個沛縣老鄉能在千里的洛陽牢房相會,這就叫緣分。
閻爾梅見王廷見淚流滿面的,就用衣角幫助他擦乾了眼淚,並作《洛陽牢中遇王廷見》一詩,用以安慰老鄉:
棄家走異鄉,已絕生還夢。
君自故鄉居,相逢不相慟。
王廷見停止了哭泣,他對大夥兒介紹說:“閻大人,啊不,是閻大哥,他愛民如子,這下子有了他這個主心骨,我們都有救了。”
北原虎孫二強不屑一顧地說:“別逗大家開心了,閻大哥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如何救得了俺們。”
東北虎孫子烈也附和著說:“是呀,閻大哥是人不是神,這高牆檻欄的,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跑得出去。”
閻爾梅笑著說:“北原孤和東北虎兩兄弟都說的正確,我是人不是神,更不是泥菩薩。但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只要我們團結一心,群策群力,就一定能夠度過這個難關。”
反正是現在沒事可幹,那就磨牙功唄。大家都圍在閻大哥身邊侃起了大山。
西北虎趙季剛問:“閻大哥,人世間真有神?”
“沒有!”閻爾梅肯定地說:“神的上半身是統治者塑造的,下半身則是百姓用泥塑的。”
中原虎李元亨說:“閻大哥,你說的太深奧了,怎麼神是人為的呢。”
閻爾梅說:“是的,統治者為了維護他們的統治地位,在人們之間傳播,他們是某某天神,受玉皇大帝派遣,是來救苦救難的,往往這些神都是金塑的。而百姓在遇到困難或走投無路時,往往會祈禱神靈的保佑,這只是一個心靈的自我安慰。所以說,他是泥塑的。”
閻爾梅轉而詼諧地玩笑說:“就像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哈哈哈!”他的幽默之語逗得大家鬨堂大笑。
西南虎周迅忽然記起,他爺爺曾被眼睛毒蛇咬傷,正在生命垂危之際,巧遇神醫李時珍採藥路過,救了他一命。
“閻大哥的觀點我可不敢苟同,我大明李時珍就是個神醫。”
閻爾梅就是喜歡像周迅這樣的,敢於提出自己不同意見的人。
他笑著解答說:“李時珍是靠著他平時積累的精湛醫術和他善良的心腸,攻克了很多疑難雜症,解決了人們的病痛之苦,所以你們崇拜他,因此將他越傳越神。”
閻爾梅接過鹽販子王廷見遞過來的一碗冷水,潤了潤嗓子,接著說:“其實,李時珍也有鮮為人知的一面。”
黔州虎吳精明忙問:“神醫的另一面是什麼?”
閻爾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反問:“人行時與背時的時候說什麼來著。
顯然貴州人沒有聽懂下江人說話的意思,他眼巴巴地望著王廷見。
王廷見說:“閻大哥是問,人行時是運氣來了門板子也擋不住,一背起時來喝涼水也塞牙。”
“周迅兄弟回答完全正確。”
海邊虎趙四海說:“閻大哥,這與李時珍有什麼關係囉。”他濃重的福建鳥音,竟使閻大哥好半天才理會過來。
“當然有關係啦,李時珍行時的時候砒霜醫好病,背時的時候甘草藥死人。”
這是為什麼,大夥兒紛紛要求閻大哥講一講李時珍的故事,閻爾梅倒賣起關子說:“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