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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侯府,貴客登門,臨湖對弈。
“唉,等等,看錯了,我不下那。”不等對方同意,玄衣少年便撿回棋子重新落子。
對面的綠袍少年調侃:“我的安王殿下,這盤棋你已經看錯好幾回了。”
玄衣少年扯出一番大道理:“子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綠袍少年轉頭看向臨湖餵魚白衣男子:“英王殿下,六殿下一向如此耍賴嗎?”
男子慵懶的坐在輪椅上,傲然臨江,舉手投足間皆是雍容清貴,唇齒輕啟淡然優雅:“習慣就好。”
“……”
白衣男子,耀王第三子,英王蕭暥,字修遠。
玄衣少年,耀王第六子,安王蕭暘,字驚白。
蕭暘不服氣的瞪了一眼蕭暥,轉頭對對面的人說道:“令澤,別聽我三哥瞎說,我們下我們的。”
棋局下到現在,結果如何已經不重要。
鄭令澤隨意落了一子,與蕭暥閒聊:“三殿下,其實您不必跑這一趟,萬一……”
蕭暥灑下餌料,看著魚兒在湖裡歡騰。
“無妨,我一閒散皇子,有的是時間。那位能解【臘月雪】的江家五小姐,我也很想見識見識。”
作為益善堂的東家,張掌櫃收到江五小姐寄出來的信,認出了那是【臘月雪】的需藥藥,便直接將信送到了鄭令澤手裡。
鄭令澤本只是先跟蕭暥打個招呼,只盼江五小姐能治蕭暥腿傷,沒想到蕭暥直接趕來了郢州。
在郢州多年,他從未聽說過江心莀會醫術。
只是江心莀送出來的方子實在古怪,不然他也不會著急將訊息傳遞給蕭暥。
若最後只是一場空,他恐怕闖下大禍了。
不過,既然人已經到了郢州,再糾結也無用了。
鄭令澤道:“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
直到馬車停在臨江侯府門口,林月影才知道,原來益善堂的東家是鄭家。
把她送到鄭府門口,張掌櫃沒有要陪她進侯府的意思:“江五小姐,世子在府裡等你。”
林月影下馬車,由小廝帶路進了鄭府。
湖畔涼亭,兩人對弈,一人餵魚。
林月影最先認出來的,不是與原身有一面之緣的鄭令澤,而是輪椅上的男子。
英王蕭暥。
十歲上戰場,十三歲掛帥,十六歲收復北疆。
便是在北疆涼山關戰役,蕭暥折了雙腿。
他所坐的輪椅,便是出自月影樓器閣之手。
她親自設計,僅此一輛,絕不會有錯。
所以鄭令澤想讓自已給蕭暥治腿傷?
她還是林月影的時候,蕭暥不是沒找過自已,不過都被她推脫了。
月影樓不參與朝堂紛爭,不參與奪嫡之爭,是她成立月影樓時,便立下的規矩。
一旦答應蕭暥的請求,月影樓就很難再獨善其身。
頭疼的是,林月影尚有自保的能力,江心莀沒有。
“見過世子。”
林月影見禮,並沒有提及蕭暥和蕭暘。
鄭令澤起身:“江五小姐客氣,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蕭三公子和蕭六公子。”
林月影屈身道:“兩位公子安好。”
蕭暥略一點頭,看著林月影的目光充滿了探究。
鄭令澤問道:“江五小姐,你可記得我們的賭約?”
“是。”
“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能治好蕭三公子的腿,條件任你提。”
簡單?
林月影可不認為是簡單。
若真是簡單,憑蕭暥的能力,怎麼可能找到自已。
林月影能推就推:“鄭世子,只怕小女子能力有限,治不好這位公子的腿。”
“江五小姐何必妄自菲薄,既然你能解出【臘月雪】之毒,肯定有過人……”
鄭令澤話還未說完,蕭暥忽然開口:“你認識我?”
林月影心下一驚,面上卻依舊平靜:“不認識。”
不僅林月影,蕭暘與鄭令澤對問話也感到驚訝與莫名。
蕭暥撫摸著輪椅,拆穿了林月影的謊話:“或者說,你認識這把輪椅。又或者,你認識製作輪椅之人。”
林月影眼神不禁慌亂了一秒:“公子說笑,小女子從未出過郢州,不認識什麼製作輪椅之人。”
“我亦從未說過,我不是郢州人。”蕭暥道:“自你進來,便一直盯著我的輪椅,難道不是因為認識。”
不愧是心細如塵的戰神蕭暥,任何時候都觀察得如此仔細。
林月影暗暗咬牙:“抱歉,我只是好奇。”
蕭暥鷹隼般的眼睛盯著她:“江五小姐,本王不關心你是否認識本王,亦不管你跟月影樓的人有什麼關係,本王只在乎,本王的腿你能否治癒。”
在她面前自稱本王,林月影明白,不管能不能治好蕭暥的腿傷,治腿這事是推脫不掉了。
既然推脫不掉,就當是為自已尋一道保護屏障也好。
林月影跪地垂首:“既然王爺坦誠,小女子也有一條件。”
“講。”
“無論最後王爺腿疾是否痊癒,小女子只求不連累家人。”
“江心莀,是麼?”蕭暥微微揚唇:“你很聰明。”
林月影只當蕭暥是同意了,叩首感謝:“多謝殿下。”
“令澤,送江五小姐回去吧。”蕭暥吩咐道。
鄭令澤和蕭暘面面相覷。
發生了什麼?
賭約還未生效,兩人就這麼達成一致了?
林月影轉身的剎那,蕭暥的聲音響起:“江五小姐,治傷的事本王不想有其他人知道。”
正合她的心意。
林月影又轉過身,微微躬身:“我知道了。”
*
送走林月影,蕭暘忍不住好奇道:“三哥,江家五小姐真與月影樓有關係?”
蕭暥看著輪椅上月與影的標誌,道:“不知,但她認識這輪椅不假。”
鄭令澤奇怪道:“那就奇怪了,我從未聽說過江五小姐與月影樓有任何交集。”
“能解【臘月雪】之毒的人,就算和月影樓沒關係,也不簡單。”蕭暘似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令澤,怎麼聽說江五小姐還是你救命恩人,你母親要替你納妾啊?”
鄭令澤的臉莫名紅了起來:“六殿下,您就別拿我打趣了。”
他正煩著呢。
好不容易打消了母親給他納妾的念頭,又有媒人上門替他和江家大小姐說親。
想想便頭疼。
鄭令澤直接轉開這個令人頭疼的話題,問道:“英王殿下,既然您要治腿傷的話,是否在住在府裡?”
蕭暥在郢州有別院,鄭令澤是知道的,他也不過例行公事的問一問。
沒想到,蕭暥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不用。”蕭暥道:“江岷不日將調至京都任職,到時候有的是時間。”
鄭令澤暗暗感慨,英王好快的動作,不過兩日便已將江家調查清楚。
正想著,蕭暥的侍衛蒼鴻進來稟報:“殿下,信王、康王還有璃王動身來郢州了。”
聞言,蕭暘冷笑道:“他們的訊息倒是靈通。”
若不是林月影無緣無故身亡,他三哥也不用跑到郢州來。沒想到,老二和老四追到郢州來了。
鄭令澤不敢搭話,悄悄去看蕭暥的臉色。
只見他一臉肅然,並無其他神情。
“既然來了,那就帶他們遊一遊郢州便是,本王也是來感受一番郢州的風土人情。”
鄭令澤會意:“曉得了,正好郢州花燈節將至,兩位殿下等過了花燈節再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