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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臨安,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許臨安垂眸看著她。
阮潯抱膝坐著,微微仰頭,很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的回覆。
他眼睫壓下來,避開了她的視線。
“我不是什麼好的朋友人選。”
明明是和平常一般無二的平淡語調,阮潯卻從中聽出了一點自嘲。她著急了,一下站起來。
選朋友的標準因人而異,為什麼他就能篤定他一定不在標準之內?若是其他人這麼跟阮潯說話,她或許會認為是對方的推託之辭,可許臨安拒絕也從來不會找敷衍的理由,他說出來,說明他內心就是這樣想的。
為什麼要這樣想?她接觸了這幾次下來,並不覺得他有什麼不值得來往的地方,他明明對陌生人都很好,對朋友怎麼會差呢。
阮潯靠近一步,“是不是好的朋友人選,得讓你的朋友來評價,我覺得你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許臨安皺眉,下意識想後退一步保持距離,聽了她的話卻忍住了,站在原地沒動。
“我有這個榮幸成為你的朋友嗎?”她繼續循循善誘。
拒絕吧,拒絕吧。
許臨安曾經也有很多這樣的瞬間,形形色色的人來到他的面前要和他做朋友,最後都是一句“你這個人真無聊”。
那大多是學生時代的事情,後來大家漸漸長大了,稍微試探一下,馬上就悄無聲息地退回去了,不會再那樣直白。
阮潯不一樣。
他理智上很想拒絕,但總感覺阮潯對他來說不一樣。
具體是什麼感覺,他說不上來,總有一種預感,如果拒絕了,有一天他會發現這個選擇是錯的。
他沉默著,思考著,在阮潯耐心的等待和注視下,終於開口。
“好。”
明明只有一個字,阮潯嘴角卻翹了起來。她知道許臨安從來不敷衍,他那樣認真的一個“好”字,說明是真的把她划進自已人範疇了。
作戰計劃第一步,圓滿成功!
比她自已想象的要順利,本來還以為要磨上好久呢。
許臨安也沒那麼疏離嘛。
許臨安雖然答應了,但心裡有點彆扭,感覺剛剛那會兒並不理性,索性把頭扭開,裝作欣賞風景,不再看她。
其實還挺明顯的,阮潯忍著笑,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瑤瑤,才發現早上發的訊息,她現在還沒回復。
這姑娘到底在幹什麼!!
王初瑤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了。
即使拉著窗簾,也能透過透出來的光看出時間已經不早了,她心下一驚。
雖然平常也是日上三竿了才起床,但早晨九、十點鐘的太陽和中午顯然是不一樣的。
腦袋還隱隱作痛,她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昨天就不該去喝酒。
說起喝酒,昨晚的記憶又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拽著人的衣服把他拖出酒吧什麼的……還有之後莫名其妙就把人帶回了家,酒後亂那什麼的……
她默默捂上臉,喝酒誤事啊。
隨便找了件衣服套上,她開啟臥室門,看到愣在廚房門口的人。
“周輕竹,你怎麼還沒走?”
周輕竹一早上起來熬粥,怕吵醒她,一直躡手躡腳的,誰知她還真睡到了這麼晚。
好在粥多煮一會兒也沒事,他無視她近乎趕人的話,進廚房盛了一碗粥出來。
“姐姐,先洗漱吃點東西吧。”
“不要,我要先洗澡。”王初瑤皺著眉。
“咳,”他輕咳一聲,有點不好意思,“昨晚……幫你洗過了。”
王初瑤臉一下爆紅,“你你你!”
就不能當沒發生過嗎!
周輕竹有點被可愛到,抿著嘴偷偷笑了一下,去廚房端小菜。
初相識還以為是個乖乖學生呢,沒想到這麼快就露出了真面目,王初瑤刷著牙,憤憤地想。
她偶爾會去酒吧,因為是多年同學兼好友和別人合夥開的,人身安全能保證,是放鬆的好去處。再者,也有些照顧生意的意思。
上個星期,她在酒吧第一次看到周輕竹。
和一群朋友坐在一起,大冒險輸了來要她的聯絡方式。
一看就是學生,白白淨淨的,眼神裡還有著未入社會的清澈,身上沒什麼酒氣,應該是沒怎麼喝。
一句話,說得害羞極了,耳朵都要紅透。
王初瑤覺得好玩兒,逗了兩句,看他被逗得不敢看自已才笑著給了微信。
後來他又輸了幾次,什麼隨便找個異性告白諸如此類的懲罰,次次都來找她,她反正也無聊,就配合了。
以為那天之後就不會再見,本來嘛,帥是挺帥的,但這種太斯文太清秀的也不是她的菜,轉頭就忘了。
誰知微信沒給好,給的是平常甜品店接單的工作號,那小子就每天來店裡晃一晃,買些麵包,也不特意找她,只在正好碰到的時候跟在她後面,“姐姐”“姐姐”的找話題聊。
跟他說了自已沒興趣,他就像被雨淋溼的小狗似的,眼睛裡的失落讓她心軟。
反正他存在感倒也不是很高,還能帶來生意,王初瑤就隨他去了。
其實都是成年人了,發展一下也沒什麼,但她就是喜歡嘴嗨,真讓她幹什麼她一下就慫了。
更別說這人一看就比她小不少,她下手都有負罪感。
結果最後還是到了這種尷尬的局面。
她昨天喝醉了,又看見他一直在她旁邊守著,讓他幹什麼都照做,一時衝動就不顧朋友兼酒吧老闆的試圖阻攔,在好友極其複雜的目光下,拽著周輕竹出了酒吧。
雖然主要責任在她,但是也不只有她一個人的責任好吧!她一個從來不鍛鍊,幾百米都恨不得開車的弱雞,他想掙脫還不是易如反掌?
他明明也很樂在其中嘛。
還有她最後發酒瘋霸王硬上弓的時候,他簡直不要太配合,勾唇笑的時候又有點壞,不太像平常那個乖乖仔。
包括她後來哭著躲也死活躲不開,她就知道這小子沒有表面上那麼純良。
王初瑤其實知道自已在幹什麼,只是酒精讓人放低了底線,她暈暈乎乎的,有點控制不了自已。
她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才慢慢挪到餐桌旁坐下。
大概是動作太慢,周輕竹在對面小心翼翼地問,“姐姐,還不舒服嗎?”
“沒有……”你能不能別提這茬了?
她拿起勺子,又放下,反覆幾次,糾結半晌,終於問出口,“你,成年了吧?”
“我二十一。”
“那就好。”也沒差太多歲,心裡的負罪感減少了那麼一點。
周輕竹看著她,眼神裡有些歉疚和試探。
“姐姐不喜歡比你小的嗎?”
那倒也不是。
王初瑤摸了摸耳朵,有點心虛,“那什麼,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當沒發生過就行。”
他淺淺的笑頓時收了回去,靠著椅背,不高興得很明顯。
“你不喜歡我,昨天非要拽我走做什麼?”
“大概是被美色迷惑。”這話王初瑤說得沒有什麼底氣。
怎麼聽上去自已沒什麼底線呢。
這次被盯到不好意思對視的人變成王初瑤了。
她低頭喝粥。
周輕竹看上去不想跟她說話了,坐了好久,還是沒忍住默默給她佈菜。
王初瑤估摸著他大概是需要哄哄,她也有點心軟,但是總感覺哄了之後就更難斬斷了,於是還是默默把嘴閉上了。
她喝完粥,把碗端起來往廚房走,周輕竹跟在後面,像個小尾巴。
她心裡想著周輕竹,沒注意腳下,被地上突然出現的袋子絆了一下。
她控制不住地往前撲,腰間橫過來一條手臂攬了她一下,才沒有摔倒。
周輕竹手虛虛握拳,儘量不碰到她,王初瑤緩過來,看到他這樣,有點想笑。
哪裡沒碰過啊,還紳士手呢。
也就是這樣隨便想想,她還是挺滿意他的分寸感的。
周輕竹把袋子拎起來,也顧不上自已還在生悶氣,“不好意思啊,我放在這兒一時忘記了,你沒事吧。”他把她手裡的碗接過來放到水池裡,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沒事沒事。”
他皺著眉,“碗我來洗吧,這些,放冰箱嗎?”
袋子裡是超市買的菜和零食,應該是他早上去買的,還挺……賢惠,她頓時又有點愧疚了。
她把袋子拿過來,“我去放吧。”
這小子到底圖她什麼啊?要說圖錢,她又沒給他花過錢,反倒是他天天來店裡買一堆東西走,現在又給她買這買那。要說圖色,好吧,她確實是小有姿色,但她大他四歲,他自已也長得挺好,完全沒必要找她呀。
她心不在焉地把菜拿出來放進冰箱,聽著廚房水流的嘩嘩聲,心亂如麻。
難不成真是太久沒談戀愛了?不過是被照顧了而已。
啊,煩死了。
她合上冰箱門,像是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捶扁似的,捶了兩下冰箱。
周輕竹從廚房裡出來,她把手背到背後去揉著,一秒站好。
還挺疼的。
他剛剛想了一會兒,也下定決心了,又用那種很期待和請求的眼神看她,“姐姐,我會做的事情很多,你不要急著拒絕好嗎?”
“給我一個機會。”
王初瑤沒回答,但心裡最終還是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