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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自已是乞丐,會把討來的錢攢著,看見人就問,這些錢夠不夠給他送葬。被問的人連聲驅趕:「真晦氣,走開。」
他也不理我,見到我就跑,沒過多久,街上就四處都找不到李山的蹤跡。
甚至一點訊息都沒有了,我以為他死了。
直至我聽到雪蓮公主在出巡的時候,被一個容貌盡毀的醜陋男人用刀刺穿了喉嚨,
那男人力氣大,差點割掉了雪蓮公主的頭顱。公主當場斃命,可行刺的男人亦被七箭穿心。
為了查明男人的身份,伍作要驗屍,可詭異的是,他不僅面目全非,身上的面板連一塊好的都沒找著。同樣被毀的慘不忍睹,就這樣,成了一具無名屍。
可我知道他是誰,毀掉容貌,是為了認不出臉,毀掉上身的面板,是為了抹除刺字。
他已經沒有家人,唯一還有牽連的就是相府,可屍體認不出來,便徹底和相府無關了。
皇帝大怒,要讓這屍體懸掛在城牆上示眾。丞相規勸,此舉怕慌了人們的心,後來便扔去了送葬崗。
他最後執著的事情,終於有了答案,那些錢,是夠送葬的。
這件事,相府的人從未提起過一個字,但我心知肚明,黎夫人和丞相都能猜到來龍去脈。
丞相來見我時,臉上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沉重。「孩子,你走吧。」
我愣住,問:「是因為……」
「因為你不是真正的歲喜。」
不是因為李山的事嗎,我疑惑地看著他。
丞相嘆著氣說:「你的胎記和歲喜胎記的位置確實一樣,模樣也相似,可也只是相似而已,你生孩子的時候,你娘才仔仔細細的認了出來。」
我的喉嚨被噎住了,許久都說不出話來,腿腳也好像被粘在了地面上,一動也不動的。可我越賴著不走,丞相就發了狠。
他當著眾人的面將我推倒在相府的門外,厲聲地道:〈我們相府是不會認一個假冒的女兒的。〉
我倉皇的逃離出圍觀的人群,豆大的淚珠才滾了下來。
騙子。
我爹在騙人,我被拐時雖只有四歲,的確只是懵懵懂懂的年紀,但我不是傻子。我和黎歲歡待得是同一個船艙,我還記得的。所以丞相提起被拐的事時,我匆匆打斷了他,我不要聽。
我吃了很多苦頭,被老夫婦收養,後又託付給趙松,在被典到李山處,我輾轉三處,我終於回到了真正的家。
可如今也被嫌棄,許是因為我回來的太晚了,我也好想一直被養在相府里長大。
黎夫人護短,丞相寬厚,我也許會被養的比黎歲歡更任性一些。
或許等我成熟再年老些,我會安慰自已,粗茶淡飯是福,平平淡淡是樂。
可我當下卻無法這樣聊以自慰,因為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無福也無樂。
我在客棧悶了兩日,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我往相府的方向跑,我還是想賴在那裡。
可我回去時,映在我眼裡的是封條,相府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