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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暮暮,已是接近凌晨。
天際月梢被雲層遮蓋住,夜風吹拂著樹影婆娑,帶起一股溼潤的土腥味。
快要下雨了。刑無殃抬頭觀察著天氣的變化,“我們為什麼要等到現在?”
難道天暗下來會更好操作?
莫聞驟幫他撥開前方延伸出路中央的枝椏,聞言 ,道:“總得讓他們覺得我們幫他辦事,也是件不容易的事,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能一下幫他們解決,到時候萬一怨起我們不幫忙早點解決怎麼辦?”
有道理。刑無殃點頭。雖說那些鬼可憐,但也不能傻兮兮地將自已完整的實力暴露出來。萬一真像他說得那樣,好歹還能自保。
前方,隨著兩人的步伐,已經隱隱看得見老村長他們已經到達那兒了,只等他們的到來。
莫聞驟廢話不多說,直言道:“事先說明,如果到時候不成功,最壞的後果便是你們全部人魂飛魄散,你們能接受嗎?”
眾人不曾想過這層,一時間,原本略微嘈雜的交談聲瞬間安靜了下來,隨即大家又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有得人想要放棄,有得人想要繼續,各有各的執見,最後還是老村長出聲將眾人壓了下去。
“安靜,大家都安靜,”老村長喊道:“既然大家意見不一樣,那就舉手表決吧。”
“想要放棄的舉手。”半晌,沒有一個人舉手。
老村長望著這副情景,又道:“想要繼續的舉手。”
還是沒有一個人舉手。
老村長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剛想呵斥他們胡鬧,就見人群中舉起一隻手臂。
陳巧神色堅定道:“我跟青哥同意繼續。”他與旁邊的陳青相視一眼,眼裡只含著彼此的身影。
老村長滿意地摸了摸發白枯燥的須臾,“還要誰要舉手的嗎?”
“我!”之前跟劉丙炆一起喝酒的另一名大漢道:“村長,我也同意繼續,老子在這破地方待夠,五、六十年,一直出不去,倒不如干脆拼一把,運氣好還能投個好胎,運氣不好,那是老子天註定,活該有這麼一遭!”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原本還有些搖擺不定的人也都紛紛舉了手,那些不想舉的,見這麼多人舉手,也就跟著同意了。
老村長的眉頭隨著眾人的舉動逐漸鬆開,朝莫聞驟道:“抱歉,讓你們見笑了,我們都同意繼續,如果真的發生什麼問題,那也是我們自已的責任,與小友你們無關。”
對於老村長的答覆,莫聞驟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讓他們站在畫好的陣法內。
隨後便退了出來,對刑無殃道:“把那顆珠子拿出來,擺在陣中心。”
刑無殃雖然疑惑,但還是照做,將珠子從脖子上取下來,放到陣眼當中。
珠子一接觸陣眼,便泛起一陣光芒,村民們身上的黑霧全部被吸入到陣中,形成一股旋渦。
十分鐘後,黑霧逐漸減少,珠子上的紅光卻愈發耀眼,村民們只覺身體一鬆,身體開始漂浮在半空中。
莫聞驟眼神一凜,雙手快速成訣,一道金光打過去,將村民們包裹住,金光附著在村民們身上,他們浮在半空的身體開始慢慢便透明,隨後化作斑斑星光,消散在空中。
陳巧呆愣在半空,原本握著陳青的手空空如也,在消散的最後一刻,她眼角望向不知何時退出陣法中的陳青。良久,她緩緩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隨著金光消散,滴落在昏沉的地面。
青哥,我早說過,不怪你...
金光大散,天際重新恢復黑夜。
刑無殃望著還在原地,呆愣望著天空的陳青,不解:“你為什麼不跟著去投胎?”
聞言,陳青回神,搖搖頭,目光閃爍著一絲兇光,“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不能現在就離開,況且.....”
原本已經被珠子吸收的黑霧,又重新繚繞在陳青身上,刑無殃吃淨,怎麼還有,是剛才沒清除乾淨嗎?
“你害過人。”莫聞驟忽然道。
陳青慘笑,“是。”
刑無殃靈光一閃,脫口而出:“是陳巧!”
陳青點頭,直接承認了,“是我害死她的。”
陳青自幼同陳巧青梅竹馬,出事那晚的前一天,陳巧一家剛好探親去了。得知村子出事已經是五天後的事情,陳巧從收音機聽到村子發生了地動和山體滑落。
她不顧家裡人阻攔,連夜悄悄趕了回來。卻遇上了頭七當晚,被怨恨吞噬的自已當作那個見死不救的卑劣者,引誘到地縫沒完全合上的裂痕中,跌了下去,再也起不來了。
後面不用陳青說,刑無殃都能猜到八九成。
意識恢復後,看到親手被自已害死的愛人,不瘋才怪。
“.......”刑無殃在心底嘆了口氣,問:“那你之後怎麼辦?”
陳青知道他這是關心自已,笑了笑:“我之後打算去個地方,你們不用為我擔心。”
“你能出去?”刑無殃吃驚道。不是說不能出去嗎?
陳青點點頭,“可以的,只是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至於代價是多大,陳青沒細說。刑無殃回想他那天從石碑掙扎出來,導致渾身被日光灼傷的傷勢,識趣地沒多問。
刑無殃跟陳青告別之後,便同莫聞驟肩並肩地原路返回。
經過店門口,刑無殃下意識望了眼對面的那堆石碑,上面的硃砂依舊猩紅。
“你說這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石碑?”路邊上的,還只是間隔間隔立一塊,這裡倒好,幾乎幾百來塊。
莫聞驟看了眼密密麻麻的石碑,說:“這石碑應該是故意被人放在這裡的。”
刑無殃一愣,這話什麼意思?隨之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將這些石碑運到這裡來,就是為了鎮壓陳青他們?!”
他仔細地數了數,還真跟村民的人數差不多。
“嗯。”莫聞驟應道。
刑無殃想著,究竟是誰那大的仇恨,將人全村都鎮壓在這裡,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齜牙道:“該不會是那個當年見死不救的人弄得?”
不會真那麼缺德吧?!當年見死不救不說,還搬來石碑將人全村鎮壓。
“或許吧。”
“那陳青方才所說的,要去找地方,該不會是指去找那個人吧?”刑無殃嘖嘖兩聲,沒發表過多的意見,“算了,反正不關我事,對了,你方才說得那些話,是嚇他們的?還是真的?”
“哪些話?”莫聞驟反問。
刑無殃:“就,不成功的話會魂飛魄散這類的。”
莫聞驟:“憑我的實力,當然是嚇唬他們。”
伴隨交談的聲音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這片深林。
身後,涼風吹拂樹梢,發出稀疏作響,似是在同遠去的兩人表達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