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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穎似乎聽見外邊的動作,擦乾淨手裡的水珠,走了過來,說:“反正也沒幾步,你就讓先生送送你,反正先生現在閒著也是閒著。”
這話,刑無殃聽著有些奇怪,但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不過見到張穎,他忽地想起來之前在心底打好的草稿,不著痕跡的說起:“對了,張姨,你之前給我的那張符紙在哪裡買的,我想要多幾張,拿給我家人保平安。”
張穎心底鋥亮著,不漏山水笑眯眯道:“這東西是我老家人給我帶的,你要想要,回頭我幫你問問看看還有沒有。”
刑無殃聽到這話,內心有些失落,面上不顯,仍舊笑得矜持,謝過張穎後,在莫聞驟的陪同下,走到的電梯門口。
電梯數字落在一層,還要等上幾分鐘,他轉身對莫聞驟客套說:“莫先生,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你有事的話就先回去吧。”
莫聞驟抬頭,電梯數字從1跳轉到2,開始逐漸上行。
半晌,他才垂下眼簾低沉回了一聲:“好。”但身體依舊一動未動。
刑無殃被他這副模樣搞昏了頭,他這是,嫌棄他的到來、還是歡迎他的到來。
於是,兩人就這般僵著身子,齊齊盯著跳動的數字,氣氛瀰漫著肉眼可見的尷尬和寂靜。
--叮--
電梯終於到了。
刑無殃暗暗地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到了。
他跨步往裡進,在電梯合上前,揚起略微敷衍的笑容,朝外邊杵著的莫聞驟擺手示意:“莫先生,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不會有下次了。刑無殃暗暗在心底吐槽。
不知是否錯覺,在電梯門合上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莫聞驟眼底盪漾暈染的一絲笑意。
莫聞驟注視著早已合上的電梯門。
邊上,張穎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兒,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開口用他說過的話調侃道:“你看起來很喜歡他?”
“怎麼?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的?難道真看上人家了?”
張穎見一言未發,由一開始的玩笑變得認真起來,神色吃驚:“不會吧?你這千年老妖怪也有鐵樹開花的時候,別是寂寞久了,想霍霍人家小年輕,老牛吃嫩草來吧?”
她眼前這位 ,從未與人說過自身來歷、年歲,無人知曉他的來歷,大家只知道他活了很久很久,久到無人知曉他的經歷。
曾經有一些魑魅魍魎試圖採用武力逼迫他說出來歷,卻被他抬手輕輕一揮,眨眼間,就消散在天地間,連地府鬼界都找不蹤影。
從此,他除了一個來歷不明後,又多了 一份實力深不可測的神秘。
她跟在莫聞驟已經有幾百年了,發現他確實如傳聞中那般,神秘且強大。
莫聞驟眸光轉動,輕描淡寫地看了 她一眼。
張穎一瞬間感覺彷彿有鋪天蓋地的壓力朝她撲來,她一個踉蹌,險些跪下。
自知越界,張穎一言不發承受著魂力壓迫 ,直到莫聞驟腳步聲逐漸遠離,才支撐不住般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
化妝室內
人群雜七雜八手忙腳亂地幫演員化妝、穿戲服、搭配造型 ,房間鬧哄哄的,人與人說話須得靠得極近才能聽清楚。
刑無殃閉著眼睛任由化妝師在臉上一頓輸出。
不知化妝師是否遊刃有餘,反正刑無殃感覺自已臉上被撲了一層又一層的東西,他整個人已經坐麻木了。
“刑老師,你這面板狀態還可以的,就是黑眼圈有些重了,得多打幾層粉才遮蓋住。”化妝師一邊畫畫補補,一邊分析刑無殃的膚質狀態。
“你等下的戲是傷心欲絕外加鮮血淋漓,所以我得給你調一下膚色......”
耳邊嘮嘮叨叨不停,刑無殃聽得是昏昏欲睡,為以防真睡過去,刑無殃開始回想等下要拍攝的戲份。
這可是他這部戲的第一場戲,怎麼也得表現的好一點才行。
他等下的戲份是《莫問仙途》中男二家族被滅 ,一人頑抗抵擋敵人,被戲耍,最後逼得跳崖的戲份。
一開場,就這麼刺激,刑無殃表示,非常好!
他這人,最喜歡的就是挑戰性。
他曾經為了一個角色,能直接跑去玩飛機高空跳傘,就為了體驗角色被人從飛機推下去的感覺和狀態。
現在是跳崖,想想就刺激。
等他裝造弄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員就敲門進來告知準備開拍的訊息。
刑無殃匆匆忙忙穿上最後的戲服,跟隨工作人員到達場地。
場地上已經圍滿了人群,場景上是男女主在拍攝。
他疾步走到導演身旁,乖巧叫了一聲,知會對方自已到了。
張志莫導演正專心致志地看著鏡頭裡男女主的表演,臉上不鹹不淡,沒讓人看出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半晌,張老爺子才拿起對講機,喊了一音效卡,男女主迅速從角色出來,一臉尷尬地走向導演。
張老爺子沒說什麼,只是讓他們先去旁邊休息一下,隨後招手示意其他人準備下一場。
“你過來。”張老爺子摸著半長不短的鬍子,招呼一旁站著的刑無殃過去。
刑無殃上前幾步,站到他身旁。
“你劇本看得怎麼樣?”張老爺子開門見山問。
刑無殃點頭,沒敢託大,實話實說:“都記熟了。”
“行,既然這樣,我們先來一遍,看看效果怎麼樣?”張老爺子沒多說,雷厲風行準備開拍。
刑無殃站在斷崖殘壁的場景中,閉上眼睛緩緩調整狀態,隨著一聲令下,再睜開眼睛時,仿若身臨其中。
滿天血氣凝成的血霧,到處都是昔日熟人的屍體殘肢斷臂,四處濃煙火光,耳邊還回響著淒厲隨後戛然而止的慘叫聲。
燕清修雙目脹血,七竅上是風乾黑褐的血痕,昔日潔白無瑕的衣服早已被血垢沾汙得慘不忍睹,有敵人的血,也有自已的。
他一手捂住命脈處的傷口,一手孤傲地以劍撐地,不肯倒地。
“吳天朗,你身為本派長老,居然聯合外人圍殺自已人,你這樣做,不怕日後天理昭昭嗎?”他厲聲質問前方面目白鬚的老人。
吳天朗神色一如既往地慈和,像是在看不聽話的孩子般望著已是強弩之末的燕清修。
“艾,這話不可說,不可說,本派滅門與老夫何干,門派大陣是你開啟的,邀請他們來做客的是掌門以及所有長老的決定,怎麼能怪在老夫身上?”
燕清修目裂瞪著他,眼角處,結枷傷口重新開裂,鮮血從眼角沿臉頰下滑,重重砸在沙土上:“要不是你與掌門他們保證,掌門豈會將他們放進來。”
吳天朗不急不躁地往前走了幾步,試圖靠近他:“清修師侄,這話說得,要知道人心難測,興許他們進來前是好的,但進來後起了歹心也說不好。”
“而且就算我當時這般保證了,但可沒開口叫掌門他們放人進來,你說是與不是?”
吳天朗緩慢地說著,步步緊逼壓上燕清修,燕清修退無可退,身後是萬丈懸崖,深不見底。
“清修師侄,他們求得無非是本派的掌門親傳的心法秘籍,你交予出來,他們興許會即刻停手呢?”
本派心法秘籍乃是整個修仙界最接近仙道的心法,傳言本是上古時代一名本派修仙天才飛昇後所留。一般由掌門保管,傳給與它有緣之人。
這本心法不是每個人都可習得,在小輩當中,唯獨燕清修習得一二。
或許就從這一二中,燕清修修為始終碾壓所有同輩之人,在同輩中無人能與之對抗。
同時引起黑暗躁動處之人的窺視,以此引今日滅派之禍。
燕清修習得此法時,早有預感會招來災禍,卻不知會如慘烈。
全派的人啊!都死了!
對著昔日的師徒好友,吳天朗怎麼敢這般狠毒!!
燕清修仰天長笑,淚珠如蠶豆如雨下,他望著狂妄的吳天朗,恨聲笑道:“你想要心法秘籍?”
吳天朗撫著白鬚,“正是。”
燕清修眸中精光閃爍而過,緩緩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想要,你到懸崖底下找去吧!”
說罷,他快速後退至懸崖邊,在吳天朗面露惶恐之色下,一躍而下,身體瞬間如隕石墜落般墜落。
“——卡——”
對講機裡傳來老爺子的聲音,原本寂靜無聲的場景彷彿瞬間如煮沸的熱水般,喧雜起來。
刑無殃躺倒在軟墊之上,眼眸緊閉,似乎在平息心中屬於燕清修的不甘與恨意。
半晌,他才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朝那人道了聲謝,才起步望朝自已招手的導演走去。
“你來看看。”張老爺子似乎心情不錯,指著攝像機裡方才刑無殃拍的戲份。
張老爺子一邊回放攝像,一邊給他指出那些需要補鏡的地方,並且給他詳細給他講解在鏡頭面前如何走位更加出色。
一天下來。
刑無殃簡直又累又餓,不過他精神上卻是亢奮不已。
不愧是國際導演,大製作,與他之前拍的那些根本天差地別。
刑無殃將今天所學的東西在腦海中回放加深記憶,開啟休息間的門。
身後,昏黃燈光下的走廊,似乎電壓不穩般,原本就昏黃的燈光快速閃爍幾下,轉角處的燈電花飛濺,撲騰幾下最終熄滅。
從走廊另一頭望去,轉角處的甬道黑暗幽深,宛如藏匿在黑暗靜待獵物主動送入口的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