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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一天的車程,車子緩緩駛入目的地。
這是一條很是古老的從村莊,大部分房屋還保留著木製結構,陳舊質樸,散發著濃濃的陳年久遠的味道。
在城市裡,低調暗沉的車子似乎在這裡格外引人矚目。
車子開在全身乾巴灰泥狹小擁擠的小道上,偶爾經過一些兩人展臂寬大的樹木時,樹蔭下坐落著幾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就會目不轉睛的盯著車子看。
似是在期盼。
刑無殃給車身的跌宕起伏晃醒。
迷糊的視線下意識地往窗外瞧去,立即醒神。
“到地方了?”他問,眼底是藏不住的歡松。
“到了,但是我們得找處地方落腳。”莫聞驟答道。
沿街過來,幾乎都是民住屋,沒瞧見一家可以住宿的地方。
再這樣下去,怕是走到頭,依然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
再這樣下去不行。
莫聞驟泊好車,偏頭對刑無殃說:“你先待在車裡,我出去一下。”
刑無殃還沒來得及反應,莫聞驟已經關上車門往外走了。
刑無殃想了想,伸手去搖醒還在呼呼大睡的刑自先。
刑自先不滿地呢喃著:“怎麼了?到了?”
刑無殃見人醒了,說:“到了,你在車上待著,那都不準去,等我們回來,知道沒有?”
他囑咐幾句,推門便朝著莫聞驟去的方向離開了。
還在睡眼惺忪的刑自先,揉了揉眼睛,車內已空無一人。
“......”刑自先。
雙眼一閉,倒回去又睡。
刑無殃遠遠朝莫聞驟招手,氣喘跑到他跟前。
“怎麼出來了?”莫聞驟站定等他。
刑無殃喘氣,緩了緩,才道:“不放心你。”
莫聞驟淺笑,沒說,給他將鬢角處貼臉髮梢別到耳後,指腹微微觸碰溫潤的臉頰。
刑無殃覺得臉頰有些瘙癢,不自在地撓了撓了。
兩人肩並肩一起往前走。
從後方看去,莫聞驟落後刑無殃半步,挺拔高峻的驅杆將刑無殃不著痕跡地護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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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自先睡不著,百般聊賴地在車上捉魚,目光不經意間瞥向車窗外。
一道熟悉纖細瘦弱的身影掠過眼簾,轉瞬即逝,消失在街口轉角。
“嗯?”刑自先驚疑地一下子坐直軀幹,疑惑自已是不是眼花看錯了。
方才,那是?
等莫聞驟兩人無功而返,做好準備席天蓋地將就一晚時,就見,車前,刑自先拉著個人,一臉驚喜交加。
刑自先遠遠就看到了他們往回的身影,興奮地朝他們招手,隔著大老遠就喊:“哥,你看這是誰?”
刑無殃聞言,定睛一看,不由詫異喊出那人的名字:“柳清允?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細細地打量這柳清允的著裝,一身發白舊衣,腳踏閒適陳舊的布鞋,身上有些髒亂,手裡拿著一個類似菜籃子的東西。
說到這個,刑自先抖擻精神,搶過話頭。
“他家就住這兒!真是太巧了!”刑自先道:“我方才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看錯眼了,誰知竟還真是他。”
柳清允拽了拽褲腳,沒有因被友人撞破此刻的窘迫而羞愧。
他對眾人輕聲問好,“刑同學,莫先生,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刑無殃正愁,人生地不熟,又沒有地方落腳,現下見到柳清允這麼個熟人,心底不知多高興。
“在家裡待著無聊,就想著出來玩,路上遇到個人說這裡地方不錯,就來了。”刑無殃笑著半真半假道。
柳清允不知內情,信了。
他臉上一言難盡,說著:“你們大概,被騙了,這裡窮山惡水,地方偏遠,沒有什麼人會來這裡玩的。”
刑無殃眨眨眼睛,詫異道:“是吧,我覺著這裡風景還不錯,就是地方遠了點。”
柳清允只將他的話當客套,不等刑無殃他們說起,主動邀請他們到家裡去住。
“這邊沒有旅館這些,你們要是不嫌棄,今晚就到我家裡住宿一宿吧。”柳清允道。
“不嫌棄,要不是遇上你,我們今晚可能得在荒郊野嶺上過上一宿了。”這話刑無殃說得真心實意。
柳清允輕笑,帶著眾人往家裡方向去。
莫聞驟開著車子在眾人身後跟著。
去往柳清允家的街道剛好可以透過一輛車身,多了不行。
前方是一道小橋,支撐橋身的低樁寬而大,佈滿了被海水腐蝕潰爛的痕跡。
橋沿兩端,各種上幾棵不知名的樹,樹身高大,枝繁葉茂,枝椏往外延展,風一吹,茂密的樹枝索索作響。
靜謐幽香油然而生。
橋樑一側直通大海,源源不斷有海風吹拂,海水鹹腥味道撲鼻。
當季還春,溫度冰涼,海風一吹,刑無殃鼻頭開始發癢。
“啊涕。”刑自先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哆嗦著拉緊衣領。
“這還怪冷的。”擤了擤鼻子,刑自先唇齒上下打架。
刑無殃望了眼人高馬大的小弟,默默無語,回身示意莫聞驟先將車子放好。
他方才遠遠便瞧見了,過了橋之後,前方的路變窄了不少,車子開進去還好,要出來,難度有點大。
倒不如直接停在橋頭,這裡一大片空地。
莫聞驟再次將車停好,開啟門走到刑無殃身旁與他一同走。
望著前方霧氣朦朧的行道,目光幽暗淡漠。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刑無殃第一時間發覺到莫聞驟情緒異常,不由問起。
莫聞略微不可察得點頭,眼神落在前面並排走的兩人。
“有些古怪。”莫聞驟道。
刑無殃注意到他的眼神,心底一驚,聲音一時控制不住往上拔了拔。
“是柳清允?”
莫聞驟搖搖頭,示意不是。
前方兩人被身後的動靜引起注意,紛紛往後看來。
“怎麼了?”刑自先疑惑道。
刑無殃立即揚起一抹笑容,朝兩人面不改色撒謊道:“沒事,剛才差點絆倒,嚇了一跳,幸虧你莫哥將我扶住了。”
前方兩人剛剛只是聽了一聲動靜,沒注意別的,不疑有他,信了他的說辭。
“這橋比較舊了,地板可能會不平,走路要注意,小心絆倒。”柳清允貼心的提醒。
莫聞驟卻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