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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如快要乾涸的墨汁一般濃稠,黏膩,熒惑兩顆星星卻有些怪異的閃亮刺眼,讓人不敢直視。
一行十餘人,除了三陽和阿公這一老一少,皆是體格健碩的帥哥,每人腰間一把骨刃,再無它物,兩手空空。
什麼東西都沒準備。
......
藉著有些微弱的光亮,摸索向前,速度卻是出奇的快。
“我說,老東西,這都去肉山了,就沒個什麼儀式啥的嗎,哪怕祭祀祈禱什麼的,壯行也行啊。”
去肉山,可不是兒戲,很有可能會交代在哪兒,怎麼感覺他們好像一點不在乎一樣。
難道就不擔心自已的兒子、男人.....,不害怕嗎。
“祭祀,祈禱?祭祀誰,又向誰祈禱?我們都是不被祖宗接受,也不能進族譜、祠堂的人......”,阿公的聲音有些黯然,腳步也慢了下來。
“......”
完,這不是戳人肺管子嗎。
三陽一臉尷尬之色,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哈哈哈.....”
雖然看不太實在,但阿公依然能感受到三陽此時的窘態,笑了笑。
“小子,沒事兒,我們都已經習慣。”,而後昂頭,步伐堅定的道:“既然沒法靠祖宗,那就盡力讓自已成為後人可以依仗的祖宗。”
一時間,只是十來個人的隊伍,卻有了千軍萬馬的氣勢。
微微一頓,縈繞三陽心底幾天的疑問,終於解開。
自已是因為身子的緣故,不好好煉,等待自已的就是死。
而這些壯漢,為什麼會比自已還狠,每天都把自已煉的體無完膚,將身子骨壓榨到極限。
之前一直不明白,現在終於能感受到是怎樣的執念在支撐著這一群漢子。
“.......”
這是他們存在的意義,那我的呢。
在這如虹的氣勢下,三陽的心有些迷茫。
管他呢,先把命苟住再說。
........
天色漸明,但行進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阿公,差不多了,再向前就不好搞了,大家也都餓了。”,阿四舔了舔嘴角的口水,滿眼興奮的說道。
阿公環顧了一圈,不置可否,吐出一口煙,待煙霧散盡才緩緩開口。
“嗯,去吧,不能搞太多,一隻就夠。”
“恩...”
聞聲阿四已經消失在老林子裡。
“嗚....吼...”
少時從遠處傳來陣陣嘶吼與悲鳴,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阿四很快便拖了一個黑球回來。
一把扔在阿公跟前。
“黑鬍子,應該夠吃了。”,阿四雙眼放光,好似要將這‘黑球’生吞一般。
這一聽一旁的三陽心裡卻有些發毛。
黑鬍子,林子裡很是常見的邪祟,形如球,一身黑長絨毛,似人鬍鬚,所以被叫做黑鬍子,平日以吞噬人的毛髮為生,不管是哪兒的毛髮。
沒錯,也包括那個地方。
乖乖,這東西就一邪祟。
怎麼感覺他們還要吃這玩意兒一樣。
吃邪祟,這.....
腦子還在宕機中,一塊粉嫩還冒著熱氣的肉脯,已經扔向了三陽。
下意識的伸手接住。
那一瞬間,粘稠,溫熱,柔軟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甚至能感覺到肉脯還在微微抖動,神經還沒完全死掉。
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血腥味。
“吃吧,味道很好的。”,說著阿四已經自顧自的從‘黑球’邪祟身上撕下一塊,吃了起來。
猩紅的汁液順著嘴角流出,已經分不清那是邪祟的血還是阿四的唾液。
我去,邪祟刺身。
在這強烈的視覺衝擊下。
“嘔....”
三陽實在是忍不住乾嘔起來。
一群人見狀樂個不停。
“沒事,好吃的呢。”
“嗯,想吶....”
“..........”
盡皆將肉脯塞入口中。
看著這一群人狼吞虎嚥,滿嘴肉汁噴濺的樣子,瞟了一眼已經支離破碎的邪祟。
到底誰才是邪祟啊,這群人才是吧,哪有人生吃邪祟不祥這玩意兒的。
“桀桀桀......”
陰惻惻的笑聲,讓三陽心底又是一陣的不自然。
卻是阿公一臉奸計得逞的樣子,笑得讓人牙癢癢。
“他們逗你玩呢,這東西叫血食,雖然說生吃也不錯,但烤一下味道其實更好。”
說著便把一塊烤好的肉遞給了他。
好香啊,這是他第一反應。
“咕嚕...”
嚥下一口唾沫,實在是太香了,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聞到烤肉的味道。
但一想到是邪祟身上的肉,又控制住了想吃的慾望。
可它好香啊,已經多久沒吃過肉了。
瞄了一眼大快朵頤的眾人。
不管了,他們吃都沒事,應該問題不大。
一口咬下,瞳孔劇震。
牙齒穿破外層的烤焦部分,就像是突破了一層脆皮,肉汁迸發,進入到裡面鮮嫩多汁的部分。
肉汁在口中釋放出濃郁的肉香,讓人慾罷不能。
忍不住開始如一飢餓許久的野狼,瘋狂啃食。
因為這肉,不僅美味,似乎能減緩三魂淡化消散的速度。
好東西,絕對的好東西,這要是一天來上幾隻邪祟,別說三年,就算是三十年都能挺過去。
“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笑聲瀰漫在整個山林。
..........
抹掉額頭的汗水,砸吧一下有些乾裂的嘴唇。
“阿公,差不多了吧,該吃飯了。”
“臭小子,我看你是又想吃‘肉’了吧。”
沒好氣的用煙鍋子戳了一下有些‘飢渴’的三陽。
心思被戳穿,只得尷尬一笑。
“哪有,我這不是怕你老趕路,累著餓了麼。”
“滾,我特麼算是知道了,你一叫阿公,準沒好事兒。”,抬頭看了看,繼續說道:“天色還早,邪祟玩意兒不會出來的,你想吃也沒有,晚些再說吧,趕路要緊。”
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祈求黑夜快點來臨。
賊老天,快點黑吧......
“哈哈哈哈......”
“忍忍吧,第一次都這樣.......”
“滾吧,你第一次吃血食,可是一個人吃完了整整一頭兩腳羊,三陽可比你強太多了。”
“沒錯,羊頭阿四......”
“..........”
完全沒有心思聽他們吹牛,心裡只有‘肉’。
快點天黑吧,這次一定要嘗試一下刺身,邪祟刺身。
回想起不久前吃的烤‘肉’,口舌生津,不斷嚥著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