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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
“馮老,那美國佬說的話,朱長興能聽懂嗎?”
林強表現得很吃驚,故作驚訝地問道。
“他當然聽不懂,不過他兒子朱彪懂。”
“林強,朱彪和他爹朱長興不同,這朱彪是真正的有為青年。”
馮啟山說到此處輕咳一聲:“當然,我不是說你不優秀啊,你也很棒。”
“但是,這個朱彪他懂英語!”
“英格烈士!”
馮啟山的聲音大了起來。
“人家是從英國留學回來的。回國後就在江南機械廠工作,所以這次和美國人的談判,他當仁不讓的作為兩方的翻譯。”
“年輕有為,不簡單啊!”
林強聽著馮啟山的話,神色不變。
“林強也不早了,我得回賓館了,明天還要去簽字呢。”
馮啟山說完看了看王春生。
“素芬,那我也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做好吃的,再來看你。”
林強看他倆都這麼說,便恭恭敬敬地將這二老送出了醫院。
“外公,馮老,我就不遠送了,我還要上去陪我娘呢。”
“嗯,快回吧,林強,好好照顧你娘,等你娘出院了,我們武河見。”
馮啟山笑著,朝林強揮了揮手,很是慈祥。一轉身,朝遠處走去。
這個老狐狸。
林強看著馮啟山的背影罵道。
馮啟山這人就是這樣,明明是想告訴自已,購買裝置的手續很不規範。老子簽字,兒子翻譯,裡面可暗箱操作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就不明說。
你能聽得懂也行,聽不懂,也行。
反正虧的也不是他的錢,虧的是國家。他這個年紀更想選擇明哲保身。
林強自然是聽懂了。
這特麼就是給聰明人的陽謀!
有的事,林強還就不得不做。
看著馮啟山走遠,林強跑到街邊買了兩串香蕉,拎了回去。
住院大樓一樓有醫生值班房。
說實話,值班房條件並不算好,但是,裝了一部電話,這是林強此刻急需的。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孃的主治醫生,剛剛幾個小時時間,林強和他已經相當熟悉了。
“王醫師,電話可以用一下麼?”
“是林強啊,用,你隨便用。”
王醫師是個矮矮的老頭子,說起話來笑眯眯的。
“好咧,謝謝了啊。”林強拿起電話,順手將香蕉放在了電話旁邊。
“林強,你客氣啥,還買什麼水果......”
王醫師說著話,看見林強電話已經接通,便很自覺地收了聲,踱著步,返回裡屋。
“喂,是武河市刑警隊麼?我找康生。”
“你是?”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陌生,饒是林強過目不忘,也沒想得起來,這人是誰。
“我是林強。”
“豁,武河好人,對對對,你的聲音我記得,那天表彰大會我去看了,沒錯兒......”
對方似乎很興奮......
“那個,康生,康警官今晚在麼?”林強是有正事的,只能出聲打斷了他。
“對對對,康生在,你稍等,我去喊他。”
電話那頭終於消停了。
林強找康生迫在眉睫!
真是笑話,娘被撞真的是意外麼?
撞倒孃的人名叫吳仁封,據馮啟山說是個賣滷菜的。
一個賣滷菜的,能在1981年的杭城買得起車?
況且他撞倒娘後,所有的賠付都相當豪爽,他賣滷菜賺了多少錢,能有這經濟實力?
娘被撞的時間又恰巧是去談報價的時候?
細思極恐!
正在林強尋思著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康生的聲音。
“林強?怎麼電話打到這兒來了?”康生心裡感覺要出事。
他給過林強他們刑警隊的電話,但這是林強第一次撥通。
“幫我查個人,杭城白雲區,吳仁封,年齡三十二左右,應該是開滷菜店的。”
“杭城,你去杭城做什麼?這個吳仁封和你什麼關係啊?”
林強簡單和康生說了事情的經過。
沉默......
半晌,電話那頭傳出康生的聲音:“林強,對不起,我不能把這個吳仁封的資訊告訴你,警察有警察的紀律。”
林強能聽出康生電話中語氣的堅定。
不由得心裡一突。
康生說得沒錯,是自已唐突了,看樣子得想別的辦法,不行就自已來查!
“但是,沒有但是......算了,但是,我們是兄弟。”
電話那頭,康生支支吾吾,邏輯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林強這樣,我有個大學的師姐在杭城公安局,我試試聯絡她,看看她願不願意幫忙,由她去查,你協助,更符合原則。”
這個康生,又講原則,又知道變通,人真不錯。
但是,提到他那個師姐,他為何這麼扭捏?
“嗨,林強,我和素芬阿姨也算有緣,過兩天我正好有假,到時候我來杭城看她......”
“嗯,順便看看你的師姐?”林強打趣道。
電話那頭明顯急了:“你想什麼呢,要不要我幫忙?要的話,你這張嘴就給我閉緊......”
“兄弟,謝了。”這句話很真。林強低沉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了過去。
“怎麼有點煽情了,林強,你聽好,我師姐在市公安局刑偵一大隊,她叫穆雪晴,我再和你講講這個人吧,她脾氣不好......”
康生簡單和林強說了七十八點注意事項,都是大學時間他總結出來的,他怕林強踩雷。
“兄弟,記住了嗎?這下你瞭解她了吧?”
“我瞭解你了。”
舔狗......
放下電話,林強瞅了眼裡屋,王醫師還沒出來,林強也就不多打擾,回到了三樓。
一進病房,林強瞬間慌了,身體一陣冰涼!
“娘,你怎麼了?”
王素芳躺在衛生間門口的地上,褲子溼了一片。
“沒事,林強......是娘沒本事,實在想上廁所了,就讓達垂扶著我進廁所,沒想到,一個不注意跌在了地上。”
夏夜,王素芳正冒著汗,乾裂的嘴唇已經滲出了血跡,說話時如同兩片乾癟的筍乾在摩擦:“娘沒事的,就跌了個跟頭,不要緊......”
王達垂也慌了神,他哪裡處理過這種事情。
“娘,我來扶您,您先坐在我腿上!”
“達垂,快去找護士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