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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是恨不得她們母女四人跟老黃牛一樣少吃多幹活。
只見龐氏吊梢三角眼一抬,“我那是……”
知曉她的心思,尚芷兮搶話頭,“爹孃,奶不想看到我們,我們走吧?分家也好,不用惹奶糟心!”
她苦著臉一臉頹敗看著猶豫不決的爹。
龐氏一聽炸了!
分家?
誰說的?
不可能!
分家後,家裡的活誰幹?
她立馬跳腳,“哪有父母在就分家!!要我被村裡人戳脊梁骨?好歹毒的心思!”
尚芷兮譏諷看著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龐氏,“奶不是一直想逼著我們活不下去主動離開?如你所願,我們滾的遠遠的。”
龐氏心虛,虛張聲勢脫鞋拿鞋底子抽尚芷兮,“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尚芷兮眼珠子一轉,“哦,奶不想分家?那娘受傷要看病抓藥,妹妹受驚要靜養,她們的活最近就別派了。美人姑姑和小雨剛好搭把手。把活幹了!”
那不可能!
不想幹活想吃白食!
龐氏跳起來伸手戳她的額頭,“想屁吃!你們一家五張嘴,不幹活就想吃白食,除非我死了!”
尚芷兮嗤笑,“是呀,吃白食的都該死!可是有些人只有丫頭命卻想過小姐生活!想屁吃呢!”
這不是連龐氏都罵上。
尚美人被奶當小姐嬌養。
每天繡花嗑瓜子,跟二叔家尚芷雨一起擺弄胭脂水粉。
二嬸嚴氏是鎮上華陰書院私塾先生女兒,在鎮上住著一進三出獨家小院。
想要奶幹活,估計不行。
只見龐氏眼珠子一轉,“你個傻子好好的家被你搞散,你個倒黴催的,我打死你!”
她想矇混過關,尚芷兮哪裡給她機會,往地上一躺,“奶,你打死我們吧,反正也要被活活餓死!”
兩個妹妹抱著尚芷兮哭成一團,眼淚淺的藍溪,更是抱著女兒們不撒手。
她抬頭眼裡閃過決絕看著龐氏,“娘,我知你不喜歡我,我這就去死,求你不要為難小的。“
她淚眼汪汪看著丈夫,“相公,我實在活不下去,先走一步。“
說著她就要去撞柱子,尚賢仁目眥盡裂攔著妻子,“溪娘,不要啊!”
龐氏冷眼看著,厲聲道,“不是要死嗎,去呀!你要敢死在我面前,我就一個個賣了她們。“她伸手指著抱成一團的姐妹三人。
看龐氏有恃無恐,還火上澆油,尚芷兮暗道一聲糟糕。
她想都沒想衝過去推開娘,及時卸去一些力道,藍溪一頭撞暈過去。
她只是想趁機逼爹一下,沒想著要娘搭上性命,隨即抱著藍溪大哭,“娘,求你了娘!不要死,不要丟下我們!”
她哭的撕心裂肺,偷摸點了孃的昏睡穴,大妹妹趁機拿草藥在藍溪鼻端晃了晃,兩人打配合。
二妹妹雙眼猩紅看著龐氏,龐氏嚇得一屁股坐地上,拍打著地面,“作孽啊,你個孽障是要逼死娘啊!”
“我這就去死!”說著龐氏就要去找繩子上吊。
“龐氏你夠了!分家!”里正急匆匆趕來,看到哭成一團的尚家老大一家。
尚賢仁紅著眼睛看著尋死覓活的娘,沒跟以前一樣攔著。
他知曉哪怕不攔,娘也不會真的尋短見,她還想活更久。
看到里正叔,尚賢仁“噗通”一聲跪在他面前,“叔,求你救救藍氏吧。”
尚芷兮左右手拉著妹妹們跪在里正面前,“里正爺爺,我們想活命。”
里正嘆口氣,“好,爺爺應了。”
龐氏“嗷!”一聲衝過來對著尚賢仁又抓又撓連扇耳光,“你個不孝子,我生養你一場,你為了妻女壞我名聲,拋棄老孃,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往常她發作,老大兒子最怕她說這些,任由她打罵小心賠不是,只怕她生氣。
今天他跟吃秤砣眼裡閃著堅毅,“藍氏死了,兒也不會獨活!”
龐氏不喜大兒子,也不許兒子心裡住了旁人。
她狠厲看著大兒子,“都滾,我沒有這樣娶了媳婦忘了孃的孽子!”
尚芷兮抹了把眼淚,可憐巴巴扯著龐氏的袖子,“奶,別趕我們走,我們還是你的乖孫女。”
“我的孫女只有小雨一個人。我一刻都不想看到你們!”龐氏被她們哭哭啼啼鬧得煩心。
“奶,我們不敢奢望吃粗糠饅頭,喝點刷鍋水不餓死就好!”尚芷兮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乞求道。
“奶,我可以割豬草打豬草餵豬。”二妹妹尚芷煙盯著兩道淚痕一臉純真道。
“奶,我可以進山挖草藥賣錢。”大妹妹尚芷穎抬起琉璃般的眸子看著龐氏。
“奶,我可以……”尚芷兮話都沒說完就被龐氏打斷,“滾!”
尚芷兮眼裡流光一閃,隨即可憐兮兮看著里正,“里正爺爺,我們不想惹奶生氣,不想跟奶斷絕關係。”
她的話提醒龐氏,這丫頭邪門得很,著急想要把不吉利的東西趕出家門,“里正,給我寫斷絕書,想分家每月給我們五兩贍養費,外加十兩分家費。”
她篤定老大一家拿不出銀子,分不了家。
里正眼神複雜看了尚芷兮一眼,最難搞的是原主的爹。
看著他猶豫,張芷溪跪在尚賢仁面前,“爹,要不把我賣給蘇家,換銀子給二叔買考題考秀才,奶就不會鐵了心分家!”
尚芷穎也抱著父親的腿,“爹,我可以進春山村禁地挖草藥賣錢,賣藥錢都交給奶。”
看著兩個姐姐眼神交流,尚芷煙抹著眼淚,“爹,我可以洗衣做飯打掃院子喂家畜……”
尚賢仁緊緊抱著卑微的女兒們,心裡悲憤蒼涼複雜。
小女兒才五歲就要幹大人的活,二女被逼著去山裡採藥,有可能隨時有性命危險,大女兒被賣,作為父親卻護不住她們。
讓她們跟著受苦,若錯過里正叔願意站出來主持公道的機會,她們母女四人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他心一橫看著里正,“叔,寫斷絕書跟分家協議。”
里正欣慰摸著山羊鬍子,“一式三份,我手裡一份。”
他伸手拍了拍尚家老大肩頭,勝過千言萬語。
龐氏狐疑看著大兒子,“你哪裡來那麼多銀子?”
尚賢仁目光淡漠看著龐氏,“我能先欠著嗎,十天內給你五兩銀子?”
龐氏狐疑看著鞋子跑掉一隻,褲腿上全都是泥巴的大兒子,“給不了銀子,就賣了大丫,反正她也是個傻子。”
“大丫不傻!”尚賢仁反覆強調!
里正速度很快,拿來斷絕書跟分家文書。
龐氏眸色複雜看了眼大兒子,“你們就住村後頭竹園的老房子。一畝旱地,一個荒山頭以及連著竹園的二畝地。”
“奶,你給我們家的都是薄田荒山,我們豈不是要餓死?”
尚芷兮可憐兮兮看著龐氏,“奶,要不然再分一座荒山山頭,反正亂石橫生,無法開荒種莊稼。”
龐氏狐疑看著尚芷兮,以為這丫頭變聰明,還是這麼蠢。
“同意就分,不同意就繼續過著。”龐氏篤定他們不會分。
尚賢仁第一個大聲道,“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