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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羿清塵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了。
她和衣趴著睡了一夜,醒來時覺得身上哪哪都痛,掙扎著翻過個來時,就見窗外天色已亮,晨曦透過窗子的縫隙灑在地上,斑駁陸離。
寧夜梓早就起來了,常年在軍營中摸爬滾打的她,素來有早起的習慣,她換好了一身端莊的淺紅齊腰襦裙,昨晚用來打地鋪的被褥也已經歸置原位。
羿清塵揉了揉痠痛的脖子,坐起身來,有些詫異又有些好奇地看著寧夜梓。
寧夜梓背對著羿清塵,坐在窗下的桌邊,專心致志地擺弄手中的物件,不經意抬手的瞬間,竟露出了一抹清冷的寒光。
那是一柄厚脊直刃長刀!
於是,羿清塵的眼前出現了無比滲人的一幕,與她相互生厭的新婚妻子,在洞房之夜的第二天一早,就握著一柄不知沾過多少人鮮血的鋒利長刀,在手中比比劃劃,來回欣賞,接著又拿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了一口喜酒,“噗”地一下,噴在刀刃上。
這一幕像極了劊子手行刑前的樣子,羿清塵嚇得肝顫,嗷一嗓子喊了出來:
“你,要,幹,什,麼?!”
寧夜梓轉過身,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縮著脖子的羿清塵,語氣十分平淡地說道:“保養兵器。”
“保養兵器?”
羿清塵跳下床就想逃。
“誰家好人結婚第二天早上,就開始保養兵器啊?”
寧夜梓不搭理羿清塵,只是戴上一副黑色漆皮手套,拿起一塊鹿皮做的軟布,專注地擦起刀來。
羿清塵已經衝到了門口,見寧夜梓真的只是在操刀,準備拉開門把的雙手又停下了。
人家只是擦個刀而已,自已就嚇得落荒而逃,要是叫府裡的侍女們看見,那自已的形象可就蕩然無存了。
羿清塵丟不起這個人,她悻悻地收回了手,強裝鎮定地問道:“你這刀從哪來的?”
寧夜梓舉起刀,仔細瞧著光可鑑人的刀身,淡淡答道:“這是我的嫁妝之一。”
“嫁妝?”羿清塵跳著腳喊,“誰家好人用大刀做嫁妝啊!”
寧夜梓又不搭理羿清塵了,只一心一意地擺弄著手裡的刀,時不時還揮舞幾下,看得羿清塵心驚肉跳的。
羿清塵瞧瞧外面的日頭,等再過一會兒,就該去向安氏請安敬茶了,她悄摸摸走到衣櫃邊,準備換衣裳。
身後是颯颯的刀嘯聲,羿清塵忍不住背後發毛,她哆哆嗦嗦地解著衣結,慢吞吞開始脫。
一向雷厲風行的寧夜梓受不了羿清塵磨磨唧唧的樣子了,不禁慍怒道:
“你這嬌生慣養的娘寶,莫不是不會自已脫衣裳?”
“誰說我不會?”
羿清塵憤然轉身,急切地想證明自已會獨立脫衣裳,她急死忙慌地拉扯著身側的衣結,卻不小心拉成了個死結。
寧夜梓忽然冷笑一聲道:“呵……還是我來幫你脫衣裳吧!”
羿清塵心中騰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幹~嘛~~~~?”
看著寧夜梓站起身,朝這邊走過來,羿清塵背部緊貼著衣櫃,驚恐地嚎叫。
寧夜梓在距離羿清塵還有一丈多遠的地方停住了,襦裙的腰帶往下一翻,就露出了一排鋥光瓦亮的飛刀。
“嗖”的一聲,寧夜梓抬手,羿清塵下意識地眨眼。
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羿清塵就感覺身上喜服猛然一鬆,她低下頭一瞅,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只見一把三寸有餘的飛刀,不偏不倚地削開了衣服上的死結,緊貼著她的身側,牢牢釘入了身後的衣櫃。
羿清塵背後唰地出了一層冷汗,還未等她有所反應,第二把、第三把飛刀又應聲而至。
她嚇得閉上了眼睛,待重新睜開時,喜服的兩側肩膀已被飛刀割開口子,衣物順滑地從身上滑落,露出了裡面的中衣中褲。
“你……”羿清塵又怕又想罵。
寧夜梓雙手舉起兩把飛刀,漫不經心道:“我勸你最好別亂動,不然我這飛刀不定扎哪!”
羿清塵只好閉了嘴,雙腿止不住地篩起糠來,她動也不敢動,想喊又喊不出聲。
這副慫慫的模樣看得寧夜梓只想笑,等到心裡笑夠了,寧夜梓手腕一轉,兩把飛刀飛向了羿清塵的褲腰。
褲腰頃刻間被割斷,中褲脫落下來,寧夜梓抱著幾分玩味,看向了羿清塵的胯下。
一條繡著大牡丹的花褲衩映入眼簾。
毫無起伏的樣子,看上去性縮力很強。
房中頓時響徹羿清塵的哀嚎:
“誰家好媳婦用飛刀給夫君脫衣服啊!”
好不容易換好衣裳,洗漱完畢,羿清塵和寧夜梓去正廳給安氏請安敬茶,留下幾個收拾房子的侍女,看著櫃門上拼成個人形的飛刀大眼瞪小眼。
“好!好!快起來!”
喝完一對貌合神離的新人敬來的茶,安氏有些心不在焉地招呼羿清塵和寧夜梓一同用早膳,吃到一半,玲瓏悄無聲息地走過來,附在安氏耳邊說了些什麼。
趁著寧夜梓出去如廁,安氏趕緊問羿清塵:“昨晚,你們沒那個?”
羿清塵往嘴裡猛塞了一口菜,滿不在乎地說著:“沒有,她不讓我碰她,正好我也不想碰她!”
“那那玩意兒呢?”
羿清塵四下看看,從寢衣的衣袖裡掏了出來。
“我一直藏在袖子裡……”
“行了行了,快收起來!”安氏有些難為情,忙叫玲瓏過來,替羿清塵收起這物,“看來一時半會用不上了……那就先叫你玲瓏姨娘幫你收著吧!”
“嗯!”
“那昨晚你們怎麼睡的?”安氏又問。
“我睡床上。”羿清塵輕描淡寫,“她睡地上。”
“什麼?”安氏吃驚地看著自已的“好大兒”,“新婚之夜,你就讓人家睡地上啊?”
“那又怎麼了 ?”羿清塵十分委屈地放下筷子,“她還想讓我睡外邊來著,娘,您是不知道,她老是仗著自已會武功,就一個勁地嚇唬我,欺負我!還說我是娘寶!”
說著,羿清塵伸出手,就像個小嬰兒一般,向安氏求抱抱。
“哎喲,好好好!”
安氏趕緊把羿清塵摟在懷裡安慰,一旁的玲瓏無奈地搖搖頭,心想這新夫人說的也沒錯啊!
正說著話,寧夜梓從外面回來了,羿清塵趕緊坐直身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埋頭繼續吃飯。
早膳用罷後,安氏找了個由頭,往羿清塵和寧夜梓的房裡多添了一架床榻,大婚剛過,兩個人就分房而睡,傳出去難免惹人口舌,而讓新媳婦睡在地上,那更就說不過去了。
寧夜梓吃完飯就回了屋,而羿清塵則趁機溜出府,不知上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