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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上的事可不是動動刀子和幾副湯藥就能解決的,安氏和玲瓏本打算聽天由命,但卻偏偏發現,羿清塵打小就喜歡調戲身邊長得還不錯的宮女,即便已經知曉了自已的真實身份,也沒有絲毫收斂。
如今在宮外開了府後,羿清塵就愈加大膽了,這府裡的侍女全都是她親自挑選的不說,挑得還都是些年輕貌美、婀娜多姿的,見安氏沒有干預,羿清塵索性放縱起來,常常在後花園裡,和侍女們一起玩矇眼捉人的遊戲。
而侍女們之所以也樂得如此,除了羿清塵盤靚心善嘴巴甜之外,還因為她十分懂得拿捏分寸,把侍女們撩得心花怒放的同時,又不至於引起她們的反感。
安氏把羿清塵帶回了屋,幾番欲言又止,羿清塵和侍女們如此嬉鬧的事,安氏不是不知道,她見自已這個沒把的“兒子”似乎真的只對女子感興趣,便想著,不如就此順水推舟,給羿清塵尋一門親事算了。
渭國國風開放,男男女女自由結合,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只是羿清塵身份特殊,要想繼續擁有侯爺的爵位,身份是萬萬不能暴露的。
想到這裡,安氏敲了敲桌子,對羿清塵說道:
“塵兒,坐好!為娘有話要對你說!”
此時羿清塵整個人都斜躺在了椅子上,雙腿隨意地搭在扶手邊,穿著黑底鍛紋金靴的雙腳愜意地來回搖晃,左手抓著一把蜜餞,右手隨意拈起一顆,熟練地往上一拋。
蜜餞劃過一道弧線,而後準確地落入了羿清塵的口中。
在自已的府邸不用遵守那麼多規矩,自打出宮之後,嬌寵慣了的羿清塵就徹底放飛自我了,不僅每日都要出府去玩,還成天在外面追雞攆鴨,招貓逗狗,眼瞅著就要往紈絝之路上狂奔而去了。
安氏自然是管過的,可羿清塵自幼就被困在深宮,鮮少有機會踏足宮外,外面的花花世界對她來說,吸引力不是一般得大,再加上安氏一直對羿清塵從小就“被迫”女扮男裝的事而心懷愧疚,最後也就放任自流了。
能夠平安快樂地活著就好,紈絝些就紈絝些吧!
羿清塵剛剛嚥下了一口蜜餞果肉,果核還沒來得及吐,聽母親語氣嚴肅地開了口,羿清塵趕緊丟下手中的蜜餞,放下雙腿規矩坐好,乖巧地說道:
“娘,您說。”
安氏沉了沉氣,直言道:“那為娘就直說了,塵兒,為娘已經觀察你好些時日了,你若是真心喜歡女子的話,那為娘和你玲瓏姨娘,就去尋一個嘴巴嚴實又情願的姑娘,給你娶房媳婦,如何?”
“啊?!”
羿清塵驚得張大了嘴,她確實很喜歡和漂亮姐姐一起玩,但說到娶媳婦,她還真沒想過呢,一不小心,那枚還沒來得及吐的果核,就掉進了羿清塵的喉嚨裡。
“嘔嘔!……咳咳咳咳!”
羿清塵被噎得直咳嗽,說時遲那時快,站在安氏身側的玲瓏一個箭步過來,合攏兩指,擊在了羿清塵的上腹處,羿清塵氣息一湧,猛地將果核吐了出去。
“好了,沒事了。”玲瓏說著,給羿清塵遞了一杯茶水,讓她順順嗓子。
“……多謝姨娘!”
羿清塵接了茶,小心地啜了兩口。
說到這個玲瓏姨娘,她與羿清塵的母親安氏,可謂是關係匪淺,就連羿清塵也跟著尊稱她一聲姨娘,羿清塵小的時候就曾發現,母親的這個貼身女官,似乎也太“貼身”了些,白天貼身也就罷了,晚上也要“貼身”。
在某一個晚上,做了噩夢的小清塵哭著找孃親,闖入了安氏的寢殿,結果就看見了不可描述的一幕。
那時的小清塵懵懵懂懂,但現在的她已經大概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她問安氏:“娘,娶了媳婦……是不是就可以像你和玲瓏姨娘一樣?”
玲瓏沉默,而安氏則面色一靦,輕輕點了點頭。
“那……”
羿清塵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那就是母親既然已經嫁給了父親,為什麼又會和身為女子的玲瓏姨娘要好。
話已經說開,安氏也就不打算隱瞞了,她告訴羿清塵,其實她在嫁給老廣靈侯之前,就已經和玲瓏要好了。
“啊?”羿清塵十分驚訝,她接著問道:“娘,那您為什麼還會嫁給爹爹?”
這個問題戳到了安氏和玲瓏心中的痛處,過了好一會兒後,安氏才嘆了口氣,娓娓答道:“……為娘十九歲那年,先皇下旨選秀,為廣靈侯,也就是你爹選妃,全京城的未婚適齡女子都要參加,為娘自然也不例外。”
“為娘原本想著,參加選秀的女子,少說也有好幾萬人,比為娘好看比為娘窈窕的女子多得是,再怎麼選也不會選到為娘頭上來,參加了也就參加了,可萬萬沒想到,事情就是這麼巧,你爹他一眼就看中了為娘,說什麼也不願意再選了……”
說到這裡,玲瓏面無表情地輕咳了一聲。
安氏看了看玲瓏,打算結束這個話題:“總之,先皇很快就下了聖旨,為娘就這麼成了廣靈侯妃,你玲瓏姨娘也跟著為娘進了宮。”
“那……”羿清塵還有個問題想問,那就是孃親到底是怎麼接受跟爹爹醬醬釀釀的,但她又覺得直接這麼問十分不妥,只好換了個方式,委婉問道:
“那……我是怎麼來的呀?”
“你?你當然是你爹親生的!”安氏知道羿清塵想問什麼,她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悲哀,“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若是不從,那便是犯下了藐視皇親的大罪,為娘要被治罪不說,你外公一家也得跟著遭殃,所以為娘不得不……話說回來,你爹這個病秧子倒還挺‘厲害’,為娘跟他就那麼一次,就有了你……”
“咳!”玲瓏蹙了下眉,重重咳了一聲。
“這樣啊……”
羿清塵有些同情孃親和玲瓏姨娘了,一個被迫嫁給了不喜歡的人,另一個眼睜睜地看著心愛的人嫁給了別人,不過羿清塵也想起了自已那從未見過面的爹爹,她忽然有了一個細思極恐的猜測。
“娘,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和我爹大婚三個月後,我爹就病死了,莫非我爹是被……”
話音未落,羿清塵頭上就捱了一記爆慄,這倒不是站在她身邊的玲瓏打的,而是安氏跳起來打的。
“你這孩子,想什麼呢!”
知子莫若母,安氏一下子就猜到了羿清塵在想什麼,她輕聲斥責道:“你玲瓏姨娘身為醫者,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情,你爹他確實是病死的,你玲瓏姨娘之所以會跟著為娘進宮,是因為放心不下為娘,為娘在宮中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她擔心為娘會孤獨寂寞,會被人欺負……”
原來是這樣。
羿清塵為自已的“小人之心”深感慚愧,說了老半天話,羿清塵覺得有些無聊了,見日頭快到晌午,想到城南鴻運茶樓的皮影戲就快要開場了,羿清塵的心頓時癢了起來。
“娘!娶媳婦的事……下回再說吧,我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先告退了!”
羿清塵說著,就從椅子上蹦起來,在安氏和玲瓏二人身前找了個空隙,鑽出去就跑。
“哎!哎!”安氏阻攔不得,只好衝著羿清塵的背影喊道,“明日是寧太尉班師回京的日子,最近街上人多,你且小心些!”
羿清塵頭也沒回,腳步一刻不停,也不知到底聽見了沒有,眨個眼的功夫,就跑得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