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羿清塵背靠在桶邊,雙手搭在浴桶的邊緣,臉上蓋著潔白的帕巾,這種久違的舒適讓她幾乎快要睡著了,正哼著小曲享受的時候,卻聽房門被人大力撞開了。
她心裡一驚,趕緊扯下臉上的帕巾,擋在胸前。
鴇母大踏步走了過來,橫肉的褶皺裡藏著“幽怨”。
“讓你去洗個澡,怎麼還一去不復返了,沒辦法,我只好親自來找你了……”
羿清塵把身體藏在水裡,打算再拖延拖延時間:“我……我還沒洗好呢!”
“都洗了快半個時辰了,還沒洗好?”鴇母抱起胳膊,伸出兩隻魔爪,想把羿清塵從水裡撈起來,“再洗就該泡發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沒洗好!”羿清塵一邊找藉口拖延,一邊在心中暗暗埋怨寧夜梓,“這都快半個時辰了,還沒打探好訊息嗎?”
“行了行了,別洗了!”鴇母等不及了,兩隻魔爪迫不及待地伸向了水裡的羿清塵,奪走了她手裡的帕巾。
羿清塵第一次從一箇中年婦人的臉上見到猥瑣的表情,可她連浴桶都出不去,根本無路可逃,“絕望”的她扯著嗓子大喊:
“救命啊!!!”
說時遲那時快,寧夜梓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鴇母的身後,她利落地抬腳飛踹,正好踢在鴇母那肥胖的屁股上。
鴇母猝不及防,朝前跌去,一頭栽進了羿清塵所在的浴桶。
羿清塵下意識地躲避,絲毫沒注意到,自已的大半個身子都從水中浮了出來,嘩啦一聲,水花四濺,被帶出來的水打溼了浴桶旁邊的地面。
寧夜梓捲起放在一邊的羿清塵的衣裳,扔給她道:“快把衣服穿上……”
話音未落,寧夜梓的視線凝固了一瞬——
羿清塵看著挺瘦,細胳膊細腿的,身側都是肋骨條,可是,她竟然有“胸肌”!只是這“胸肌”的形狀怪了些,不像麾下士兵的那樣渾厚方正,而是圓圓的小小的,有點可愛感覺,就像軍中伙頭軍搓出來的窩頭。
寧夜梓的視線不由自主地下移,回過神來的羿清塵蹲到水裡,帶著委屈地吼道:
“轉過去啊!”
寧夜梓聽完,趕緊轉過身,暗自嘆息自已跟羿清塵畢竟還不是真的夫妻,男女授受不親,幹嘛要盯著他看。
羿清塵迅速爬出浴桶,穿好了衣裳,她不確定剛才寧夜梓看到了多少,更擔心寧夜梓識破自已的身份,一時之間,竟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寧夜梓卻好似無事發生過一樣,趁著鴇母還在浴桶裡撲騰掙扎,她帶著羿清塵,按照早就探查好的路線,從後院逃離了承歡坊。
“你……你怎麼這麼久才來找我啊?”羿清塵忐忑地問,“找到春杏了嗎?”
“我先毀了我們的賣身契,又找好撤離的路線,才過來的。”寧夜梓依舊若無其事,簡短地解釋完後,把春杏提供的資訊悉數告訴給了羿清塵。
“事不宜遲,我們快去天德浴池!”
兩人馬不停蹄地奔赴下一個地點。
浴池門口,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橫起有羿清塵小腿那麼粗的臂膀,攔住了寧夜梓。
“抱歉,我們浴池只接待男性客人!”
寧夜梓退後一步,對羿清塵小聲說道:“春杏是我去找的,現在,該輪到你了。”
羿清塵莫名其妙地看著寧夜梓:“什麼輪到我了?”
寧夜梓往浴池裡甩了個眼色:“去裡面找大鬍子遊商啊!”
羿清塵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反手用食指指著自已道:“我……我啊?”
“廢話!”寧夜梓睨了一眼羿清塵,“你沒聽人家說嗎,這裡只接待男客,你不去,難道讓我去?”
聽完寧夜梓這話,羿清塵不由得心生慶幸,看來寧夜梓並沒有識破她的身份,可是,自從幼時和七皇子的那件事後,她就已經有了性別意識,這男浴池,她也進不得啊!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寧夜梓抬起膝蓋尖,二話不說就把她頂了進去。
守在門口的壯漢喜笑顏開,立馬引著羿清塵往裡面走,同時朝櫃檯喊道:“貴客一位,裡邊請!”
羿清塵稀裡糊塗地就被塞了一手的帕巾和浴袍,幾個壯漢滿臉堆笑,把羿清塵帶進了更衣室。
裡面有不少正在換衣裳的男子,羿清塵頭都不敢抬,更不敢換衣裳,只好低著頭站在比較隱秘的角落,像一隻把腦袋扎進沙子裡的鴕鳥。
時不時有男子從她身邊路過,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隨後又離去了,那些長著濃密腿毛的雙腿從羿清塵眼前掠過,都能把羿清塵嚇一跳。
按照春杏的說法,大鬍子遊商的特徵,除了面板黑、挺大之外,就只剩大腿根的那道傷疤了,為了早日抓到真兇,羿清塵決定豁出去了,她索性咬了咬牙,沒換浴袍就直接掀開簾子,衝進了浴池。
浴池裡水汽繚繞,隱約有很多赤條條的身影,羿清塵立刻就低下了頭,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她胡亂走著,只敢瞥一眼身邊人腿上的膚色,正當他路過搓澡區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年紀頗大的搓澡工,在問他的客人:
“喲,客官,您這大腿根上,怎麼有這麼長一道疤啊?怪嚇人的。”
搓澡的人聽到這話,似乎有些警惕和不高興。
“不該問的別問!好好搓你的澡!”
搓澡工愣了下,趕緊賠笑著說:“哎,好嘞好嘞好嘞……”
羿清塵靈光一閃,微微抬了抬頭,看到前方躺著搓澡的那人的確面板很黑,留著大鬍子。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幣,隱隱能看見上面雕刻著大象的圖案!
羿清塵的心咚咚跳起來,牢牢記住了大鬍子遊商的這張臉,她轉身跑出浴池,在更衣室裡守株待兔,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她終於看到泡完澡的大鬍子遊商走了出來。
大鬍子遊商掃視了一圈,開始換衣裳,他果然換了裝束,也不再戴斗笠,而是把自已打扮得像個普通農夫。
羿清塵一路跟著他出了天德浴池的大門,一直在外等候的寧夜梓迎上來,用口型問羿清塵:
“是他嗎?”
羿清塵重重點頭。
在這幾天裡,兩人之間多出了不少默契,寧夜梓立馬走過來,和羿清塵一前一後地跟在了大鬍子遊商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