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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無事時光容易過,不到一月,東濟使團就浩浩蕩蕩地抵達了京城。
在寧夜梓的安排下,京城的各條主街都已戒嚴。聽說東濟皇子要來,圍觀的百姓紛紛聚集在主街旁的小巷和街邊的酒樓茶館裡,等著看熱鬧。
安氏和玲瓏對這個東濟皇子也有幾分好奇,便提前在酒樓裡訂下了靠窗的包廂,想看看東濟皇子究竟是何模樣,羿清塵也跟著去了,不過,她對這個東濟皇子倒沒什麼興趣,而是一心只想看自已媳婦兒。
不多時之後,樓下傳來了一陣喧鬧,看樣子東濟使團要過來了,羿清塵從窗子裡探出腦袋向下瞧,看到寧夜梓一身精緻戎裝,騎著駿馬飛雲,一絲不苟地在前面引路開道,頓時滿眼冒愛心,她朝寧夜梓揮手,可惜寧夜梓看不到。
寧夜梓身後就是東濟使團了,走在最前頭的,是幾十輛拉著貢品的馬車,裡面裝著滿滿的東濟特產,什麼象杞參,棲松茸,高山晶蓮……都是天下有名的品質最上乘的藥材,還有十幾寸長的完整鹿角、比人還要高的巨大象牙,幾丈高的深海珊瑚……這些比前幾年送來的貢品都要好,引得百姓們嘖嘖稱奇。
寧夜梓騎著馬走遠了,漸漸看不到了,羿清塵依依不捨地收回了目光。
貢品後面就是東濟皇子的車輿了,他坐在一輛烏金華蓋的四轡馬車裡,窗子處放著淺色的帷幕,叫人看不真切,周圍的百姓頓時興趣大漲,擠破了腦袋扒著往裡瞅。
等到車輿來到酒樓的窗子下面時,微風拂開了帷幕的一角,羿清塵瞥到了一抹東濟皇子的真容。
其實,東濟人與渭國人在外貌上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兩國的風俗也頗為相近。這位東濟皇子看起來年輕稚嫩,十六七歲的樣子,身形瘦弱,相貌斯文,只是眼泡有些浮腫,臉色微微發白,他梳著和渭國人並無二致的髮式,上戴一頂金冠,身上罩著一件東濟皇室的寬袖錦紋華服,垂眉順目地坐在位子上。
只這匆忙一瞥,東濟皇子的車輿就過去了,羿清塵沒太在意,想著反正晚上還有宴會,到時候可以看個仔細。
再往後就是東濟皇子的幾百名隨行侍衛了,沒什麼看頭,羿清塵和安氏準備離開,玲瓏卻依舊坐在座位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已經離去的東濟皇子的車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安氏不解地看著她問:“你還在看什麼?”
玲瓏眯起眼睛,似是在回憶:“這個東濟皇子……”
安氏開玩笑道:“怎麼,你見過?”
“那倒不是……”玲瓏搖了搖頭,蹙起了眉,“這個東濟皇子,看上去……不是很健康啊!”
“哦?”羿清塵坐回自已的位子上,好奇地問玲瓏,“姨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玲瓏解釋道:“剛才我看到了東濟皇子的面容,發現他面有浮腫,臉色恍白,耳垂有斜紋,手上指甲顏色發淡,這是身體極度虛弱之相,他恐怕患有嚴重的血絡虛症。”
羿清塵沒聽說過這個病名:“這是什麼病啊?”
玲瓏道:“這種病多為先天所致,得了這種病後,人就會變得越來越無力,越來越虛弱,喝再多湯藥也無濟於事,最後會因血虧氣損而死……”
“啊?竟然會死啊……”
羿清塵不禁對這個東濟皇子多了幾分同情,想來他與自已的年紀差不多,卻得了這種治不好的絕症,也是可憐。
玲瓏又補充道:“按理來說,得了這種病的人,應該臥床休養,避免過度勞倦,並且多加忌口才對,東濟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兒子的病症,又怎麼會讓他帶領使團、長途奔波呢?這可真是奇怪……”
“行了,別多想了。”安氏掃了眼窗外,打斷道,“東濟使團的隊伍都過去了,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玲瓏站起來,隨口說了句:“希望這個東濟皇子可別在我們這裡出什麼事才好……”
晚上,皇帝在宮中設下國宴,接待東濟使團,為了彰顯宗主國的氣度和天威,也為了給生出異心的東濟國一些威懾,這場國宴的規格異常隆重,重要的皇親國戚悉數在坐,滿朝的文武百官皆來相陪。
羿清塵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和寧夜梓同著在正式場合下才會穿的侯服和侯妃服,兩人同坐一桌,顯得分外相配。
宮燈高懸,流光溢彩,俏麗的宮女們手捧各色珍饈美酒,在席間往來如梭,觥籌交錯間,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而起,歌姬伴著樂聲輕輕吟唱,縹緲婉轉如同天籟,舞姬踏著輕盈的腳步進前獻舞,曼妙的腰身處流蘇耀眼,腳踝上的鈴鐺發出如清泉般優美的叮咚響聲。
期間,羿清塵偷偷打量著東濟皇子,只見他相貌平平,沒什麼特別,面色的確如同玲瓏所說的那樣,有一些虛弱的病態。
面對眼前的佳餚,東濟皇子頻頻動筷,眼尖的羿清塵很快發現,這個東濟皇子淨挑些不常見的昂貴食材吃。
羿清塵有些不屑地嘀咕著:“到底是小地方來的人,生病了也不忌口,這麼沒出息……”
歡宴進行到一半,眾人酒興正酣,東濟皇子捧著酒盞來到御前,向坐在上方的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微微笑著,向皇帝提議,雙方可否各派勇士出來比試武功,為宴會助興。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歌姬和舞姬都停了下來,眾人齊刷刷看向皇帝,皇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這分明就是東濟的試探。
面對小小東濟的挑釁,如若不應,傳出去難免惹人恥笑,皇帝當即就答應下來,威嚴的目光掃視著宴上眾人和外圍負責警戒的御林軍,朗聲說道:“這場比武,不論身份,不論地位,在場哪位精英敢站出來挑戰?”
好半天竟也沒人應聲,眾人交頭接耳,東濟突然提出比武,顯然是有備而來,會武藝的皇親大臣擔心丟了國家顏面,不敢站出來,有本事的御林軍害怕搶了風頭,也不敢站出來。
寧夜梓坐不住了,置於案上的手漸漸攥成了拳頭,就在她準備站起來的前一刻,羿清塵趕緊把她按住了。
基於上回羿德的教訓,羿清塵再不敢叫寧夜梓隨便上去出風頭了,要是再鬧出什麼事端,那可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紛爭了。
東濟皇子身邊的侍衛已經站了出來,可渭國仍無人敢上前挑戰,就在這時,一個清晰嘹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先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