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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身影平穩地落到一片瓦礫之上,激起一陣煙塵。稍稍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後,兩人開始向目標座標行進。
“前方沒有發現崩壞能反應,不用考慮崩壞獸以及死士干擾,全速前進吧。”櫻在各個坍塌的建築物殘骸上閃轉騰挪,在保證視野覆蓋的情況下快速前進著。
通訊頻道中一陣沉默,華沒有回覆,默默加快了速度。
越是靠近,心中的怪異感覺就越是旺盛。“真是奇怪啊……”華暗自嘟囔了一句。
同一時間,櫻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兩隻狐狸耳朵敏感地抖了抖,努力在想著是否有什麼紕漏。
抱著嘗試的態度,櫻連線上通訊:“華,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裡給人的感受跟之前好像有點不一樣?”
華一愣,皺著眉回想著一個月前在這裡迎戰約束之律者時的感覺——拜自已的天賦所賜,“記憶”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那時的感覺……無限的壓抑,體內崩壞能調動地無比滯澀,甚至被完全封鎖……”就算約束之律者已經被擊殺,再度回想起那種恐怖的感覺,仍然會讓她感到恐懼。
律者已經隕落,【約束】的權能也從這片大地上散去,但是這個地方的崩壞能濃度相較於其他地區仍然算是稀薄。身為融合戰士的兩人對於崩壞能的感應與操控可以說是手到擒來。華試探性地主動吸收著空氣中游離的崩壞能,細細品味著那種感覺。
“感覺……這個地方的崩壞能不像其他地方的那樣……充滿敵意?”華仔細體會了一番之後,斟酌著表意開口道。
崩壞能,作為以“摧毀”文明為目標的“崩壞”所催生災難而產生的能量,對於該文明內的生命體而言基本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但是這個地方的崩壞能在被接納入體內後並沒有對人體進行破壞,而是乖乖地在體內流動著。
櫻點點頭,附和道:“確實如此。而且似乎這種崩壞能並沒有催生出崩壞獸。”
二人站定,遙遙對視一眼。交流片刻後,最終決定繼續深入探查一番。
隨著全息地圖上二人的標識越來越靠近目的地,那種奇怪的崩壞能濃度也越來越高。華默不作聲,在心裡計算著與目標的距離。
500米。
作戰服上安裝的崩壞能警報器開始嗡嗡作響,代表著崩壞能濃度已經超過1800HW,已經有了催生律者的風險或者已經誕生了擬似律者。通常一個地方的崩壞能到了這個量級,早已是遍地崩壞獸。但是此時此刻,除了聒噪的警報聲外,整片廢墟再沒有其他聲響。
300米。
透過戰術目鏡,華看到全息地圖已經開始閃動著紅光,代表著此時崩壞能濃度超過2000HW,只要有合適的載體,隨時會誕生出一位律者。
但四周仍是那樣的靜謐。除開流風捲起瓦礫上的沙塵,華唯一能察覺到的動靜就是自已粗重的呼吸與清晰的心跳。
100米。
“華,停下!”
櫻一聲厲喝,將華從片刻的晃神中驚醒,同時已經急停,拔出了掛在腰間的御靈刀。體內的崩壞能被完全調動,頃刻間便在周身地面覆上了一層冰霜。
只消瞬間,華就已經反應了過來,戒備地站在櫻的身旁,順著櫻刀尖指著的方向遙遙望去,只見前方約百米處,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深坑。估算了一下,探查到的崩壞能反應中心應該就在那個坑裡。
二人保持戒備,緩慢向深坑靠近。
30米。
二人已經到了深坑的邊緣。警報器已經報表停擺,空氣中再度瀰漫著寂靜。華匆匆瞥了一眼警報器上的數字——2800HW。
華扭過頭,向深坑中望去。
一柄造型奇特的……刀?以及躺在旁邊,不知生死的一個人。
二人對視,眼中滿是驚訝——華甚至感覺自已看出了櫻的耳朵因為過度驚訝而正緊繃著。
“我需要去確認一下那個人是否為律者,櫻,如果情況有變,不要猶豫。”華鄭重道。
櫻點點頭,目視著華沿著坑壁向下滑去。
直到近前,華才看清了那柄刀的樣子——淡藍色的刀身,看外觀像是一把雙手巨劍,長約一米五、六,刀身差不多十公分寬。護手由一個半圓加三角的形狀構成,中心似乎鑲嵌著一顆淡藍色的核心,正源源不斷地為整把刀提供著能量。
旁邊躺著的那人穿著的衣物破碎不堪,一條一條地掛著;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切割狀傷口,但卻奇蹟般地仍保有生命體徵——只是現在仍然緊閉雙目,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華稍稍鬆了口氣,集中精神,細細感知著他的身體狀況,反覆確認多次後便躍回了櫻的身邊。
見華安然無恙地回來,櫻也是略微放心:“如何?”
華開口道:“我檢查了他的身體,暫時還沒有失去生命體徵,體內崩壞能濃度不算高,但是流動平穩,沒有在體內發現疑似律者核心的器官。那些崩壞能的源頭似乎是那把奇怪的刀。”
櫻點點頭,舒了口氣:“呼,只要不是新生的律者就好。剛剛才經歷了那樣的事件,我們需要時間好好調整一下——先不說這個,我們再去排除一下風險,然後聯絡基地吧。做到這一步,我們的任務就差不多該結束了。”說著,便沿著坑壁滑下。
華默不作聲地再度跳入深坑,看著櫻跪坐在那人的身旁檢查起來,提防著可能出現的特殊情況——主要是那把刀。雖說暫時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是其上一種熟悉的感覺卻沒來由地讓華感到緊張。直到片刻後櫻站起身,耳朵舒展地顫了顫:“嗯,我也沒有檢查出來什麼異常。現在可以聯絡基地了。”
聞言,華便從腰間取出一把小巧的訊號槍,裝填好彈藥,朝天上開了一槍。彈頭拖著一串長長的綠色濃煙尾跡衝上高空,停留數秒後便漸漸消散。
兩人守在那人與刀旁,抬頭遙望著灰濛濛的天空,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片刻閒暇。然後櫻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華……如果我們能夠戰勝崩壞,能夠活到最後,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華微微愣神,低頭暗自思索:“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大概會想去各個地方旅遊吧?周遊世界什麼的……”說著,她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白色頭髮的女孩,坐在草地上告訴自已“以後絕對不會待在滄海市”、“想去各個地方旅遊”,嘴角不由上揚,但臉上卻浮現出幾縷悲傷。
“櫻,那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華嘆口氣,反問道。
“我?”櫻摸了摸自已兜裡的吊墜,“只要能和鈴在一起,就已經是最幸福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