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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聲音還未落下,星十六便猛然回頭射出了手中的弩箭。
星十六很熟練地扯下身上的綠紗,纏繞在眼睛上,本就破爛的錦紗長袍,此時越發半隱半露。
叮!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方明的注意力瞬間被那東西吸引了過去。
入目的第一眼,方明的念頭便是,這是一根人形的金條。
這東西原本沒有顏色,與土地融為一體。
但是它在看到有人的瞬間,身上便驟然散發出了金色的光芒。
無盡的金色財富,射進了方明的雙眸,只是瞬間,一席綠色的薄紗,便覆在了方明眼前。
星十六朝著方明扔出薄紗,隨即揮動手中骨刃,直接衝向了那金條。
紗葉遮目,方明醒神,透過紗葉看到的東西,赫然變成了一個渾身冒著黑水,身上長滿了黑疙瘩的人形怪物。
這怪物的大腳踩在地上,所到之處,竟慢慢變成了黑色,散發著金屬一般的光澤。
但隨即,這些金屬便像磁石一般被怪物吸到了身上!
怪物的身體,隨著它的移動,在迅速地膨脹著!
“那群該死的賽克奴隸,竟然還在這裡藏著賽克燼!”
星十六揮動手中匕首,在她所言的賽克燼身上,堪堪劃了一條淺顯的白痕。
隨著一塊塊黑色的金屬附著,那白痕眨眼之間便消失不見。
“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星十六身形暴退,來到方明身邊,聲音急切,出聲問道。
少女白花花的細腰,也比不過這怪物帶來的壓迫。
方明暫且用恐懼和好奇壓制著心中的淫念,說道,“你們平常都怎麼解決這種東西?”
“用字,用物,用人。”
“你這不是廢話。”
“但是,我見過幾次,都是用人。”
少女的聲音有些低沉。
方明一愣,看著越來越近的怪物,隨即舉起嗩吶,道,“我先試一試。”
方明剛想吹,又看著星十六說道,“你捂著耳朵。”
星十六皺眉道,“你手裡的嗩吶應該是能夠對心造成影響的樂器,但這種物不能對付這種沒有思想的賽克。”
“先試一試。”
方明想到一曲,《十二月哭靈》。
這首嗩吶曲撕心裂肺,悲愴動人。
哪怕是在現實裡的正常人聽了,都有種當場把自已送走的感覺。
如果是在這種詭異的世界,或許有奇效。
嗩吶聲一起。
哪怕捂著耳朵,星十六都感覺自已的雞皮疙瘩瞬間被激了出來!
星十六看著怪物,卻見怪物的動作,竟然延緩了一下。
“怎麼可能!!”
“它們沒有思想,全靠著本能行事,這種影響思想的樂器,怎麼會產生現實效果?!”
“難道是我想錯了…”
“這叫嗩吶的樂器,竟然還能對死物造成影響?”
方明一曲,悲從中來。
幼時的記憶被清晰翻出,爺爺慈祥和藹的臉仍然浮現在面前。
父親寬大的肩膀,似乎若隱若現,方明忍不住想要依靠。
但逝者已逝,兩人都躺在了冷冰冰的棺材當中,天人永隔。
只有自已在一旁靜默無聲。
只是久久想起,才瞬間發覺心神撕裂,悲從心起,哭得悲天動地,眼淚像是決堤的大壩,如洪水一般流淌而出。
此時的方明,回憶起舊往的故人和自已,聲音越發悲愴,嗩吶發出的顫音,如同哭聲悲鳴傳揚。
那怪物的腳步,也隨之發顫,顫動。
那被吸附起來,尚在空氣中的黑色金屬,也隨之顫動,紛紛掉落。
看到這一幕,星十六一驚。
這嗩吶之聲,竟然引起了空氣顫動,甚至於產生了無形的攻擊效果,才讓賽克受到了影響!
但星十六也能感覺到,自已的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她用自已的韻,堅守心神,卻發現有些難以抵抗。
她看著自已手中的匕首,她覺得自已是多麼的沒用。
自已的父母被賽克汙染,已經消失不見。
而她學了很久,卻始終學不會那句詩中的韻。
那些為淨世獻身的勇士,在她的面前死去了一個又一個。
可自已,每次都在他們的掩護下離開,每次都在他們的背後苟活。
被清白洗滌的賽剋落了一片又一片,可始終沒有屬於她名字的那片清白之地。
父母找不到,人保護不了,自已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舉起手裡的匕首,殺了自已。
一切都會解脫。
一切或許都會重來。
“你幹什麼!”
方明一把握住了星十六的胳膊,她的匕首,已經劃破了脖頸的一層皮,絲絲血珠滲了出來。
星十六的眼淚,浸溼了紗葉,模糊了視線,她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看不見。
她只能看到,遠處原本高大的賽克,此時正扭動著身體,散落在地。
叮叮咚咚。
金屬碰撞的聲音打在星十六的心頭…
方明看著白皙脖頸上,粉紅的血液,胸膛極速起伏…
他的理智,也在悲愴和慾望的巨大的對比之下,極度不穩定。
他彎下身子,像一隻餓極了的狼,狠狠吸在了血液上。
腥甜的味道,讓方明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放下嗩吶,雙手緊握著星十六的肩膀,像一頭動物般,瘋狂舔舐。
星十六在悲愴中,渾身疲軟無力,整個人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躺在了地上。
綠色的長衫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殘花。
方明耳旁,星十六抽泣著,低聲說道,
“求你,找到我的父母,殺了他們,讓他們解脫,我這廢人,你隨便吧…”
“該死,該死,該死!!”
方明收回雙手,使勁掐著自已的脖子,雙目脹紅,短暫地窒息感,讓方明回神!
他本想直接離開,但看到星十六想死的模樣,隨即舉起嗩吶,奏出了一曲百鳥朝鳳。
但百鳥朝鳳的前段,有一段喜慶的抬花轎。
方明的演奏又比最開始在舞臺上的演奏,多出了許多的技巧和濃厚到有些癲狂的情感。
一曲未罷,只是開頭,瞬間讓氣氛變得有些異樣。
星十六原本被熱淚覆蓋的臉上,一抹粉暈浮現。
方明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伸手揭去了星十六臉上的紗葉,宛若新郎揭開新娘的頭紗。
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的眼睛,宛若洞房之時的少男少女。
呼吸逐漸變得炙熱。
方明伸出手,輕輕撫上了少女粉嫩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