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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坐在地上的蒲團上,祠堂沒有椅子和休息的地方,也就蒲團可以勉強坐著。
中午來到這裡,她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餓到晚飯時間,終於有傭人送來吃的,但是除了飯可以下嘴,其它的一樣也吃不進去。
暈車頭痛的後遺症越來越強烈,她沒有胃口,勉強吃了幾口飯,就這樣放著。
天漸漸暗下來,春日白天暖和,但是到了晚上,特別是山上,沒有陽光後迅速變冷。
穿著一件單薄長袖襯衫,黎希有些瑟瑟發抖。看管祠堂的傭人看來不會管她了,只能強撐著度過。
她把蒲團拖到靠牆的位置,她左邊身體靠牆,雙手抱著膝蓋把自已盤成一團,閉目醞釀睡意。
‘睡一覺就過了……’她在內心不斷暗示自已。
走廊昏暗的燈忽隱忽現,月下蟲鳴,清幽深遠。
禹清執半夜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內心隱隱擔憂。
實在無法入睡,他起來,獨自去院子走走。
現在已經半夜,老宅的人睡得早,十點之前就不會有什麼人在外溜達,花園就他一個人。
不知不覺,他走到祠堂。幾乎立刻就察覺到異常,今天祠堂裡有微弱的燈光。
有人在裡面,這個時候不可能是外公,旁支的人也不會過來。
他立馬想到了黎希。
門鎖著,他推了幾下,沒開啟,旁邊的窗戶有條縫沒關嚴,他過去推開。
透過窗戶,空曠的祠堂沒有人影,但他馬上就看到縮在角落的一團,難受的心情達到頂峰。
“希希!希希……”
他叫了好幾聲,終於聽到微弱的回應。
“清執?”
黎希聽到禹清執的聲音,她醒過來,大腦鈍痛,全身痠痛無力,沒有一處是舒服的。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鑰匙帶你出來。”
禹清執走到旁邊的院子,敲響房門,不一會兒就有人開啟門。
“周叔,幫我開啟祠堂的門。”
被喚做周叔的人拒絕,“沒有老爺子的命令我我不能隨便開啟,即使是小少爺您也不行!”
“希希生病了,出了事你負得起責嗎?她怎麼樣也是袁家的人,外公就算把她關在祠堂也沒說什麼東西都不給她吧?”周叔遲疑片刻,還是拿起鑰匙去開門。
禹清執急忙走到黎希身邊,她穿著單薄的衣褲,夜間的溫度最高不超過二十,他觸碰到她的手,冰得嚇人。
急忙把她抱起準備離開,周叔在一邊制止,“小少爺你不能……”
“外公那裡我去說,不會怪到你頭上。”
禹清執幾乎是吼出來的,他一直以為黎希好好地待在望州,沒想到她會提前回來,還被外公關到祠堂。
今天他要是不來,以黎希現在身體的脆弱情況,一個晚上幾乎能要了她的命。
他把黎希帶回自已的院子,把她放到床上捂好被子,他急忙去配藥,黎希生病普通的藥根本喝不下去,幾乎立刻能把她的胃燒壞,而且她估計都沒吃過飯。
還好他之前從實驗室拿的輸液管還在,配好輸液的藥回來。
不過片刻,黎希就臉色由蒼白轉為通紅,體溫飆升。
他有條不紊地幫她插上輸液管,調好藥物流速,又去浴室打溼毛巾蓋在她頭上。
院子裡有小廚房,他去煮了一碗粥,放在床頭涼一些。
他手背貼在黎希臉上,確認溫度降了一些才鬆口氣。
“希希,醒醒!”
他輕晃了黎希幾下,她睜開眼,意識清醒一些。
“來喝點水吃點東西再睡。”他在她後背墊了兩個枕頭,把她頭抬高,才把水遞到她唇邊。
黎希順著他的手喝下里面的水,喝完後又順著遞過來的勺子把裡面的粥吃掉。
“清執……”她聲音很啞,泛著疼痛,想問他怎麼把自已帶出來了,但半天說不出話。
“我睡不著去院子散步,看到祠堂燈沒關,才發現是你。”看出她想問什麼,禹清執解釋。
“你怎麼回來也不和我說?要不是我發現,到明天早上你都涼了。”
“我……”黎希想到每次打電話都是別人接的多,而且她覺得自已沒這麼脆弱。
“好了,你少說話,好好休息。”
吃完後,禹清執把靠枕拿走,讓她平躺著,黎希難受,但還是乖乖閉著眼睛睡覺。
他們兩個明明她是大的那個,可每次清執才是照顧她的,位置都是顛倒過來的。
天矇矇亮,禹清執從沙發上起來,進去房間,黎希睡得正熟。
他探了探她的頭,已經退燒,只是臉上毫無血色,他低眸,“希希,希望這一次,至少你能平安順遂。”
他說完起身洗漱後離開小院,初升的陽光照到屋頂,天空萬里無雲。
來到袁耀的院子,他正好在吃早膳,他來時掃了一眼,“來了就坐下吃。”
“不用,我吃了才來的。”
禹清執站在一旁靜靜等待。
袁耀吃完,拿起桌旁的方巾擦乾淨嘴,示意傭人把碗筷拿下去。
屋子裡只剩下祖孫二人。
袁耀拿起茶杯,“想說什麼說吧。”
“希希我帶出來了,事情與他無關,我一個人承擔。”禹清執不卑不亢。
袁耀鋒利的眉眼一動,“那你倒是說說,這段時間你到底想幹什麼?”
“解決穆止,為希希鋪路。”
茶杯砰的一聲砸在桌上,“胡鬧!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挑起兩家關係,攪壞聯姻?”
“是。”禹清執沉寂片刻,“在外公眼裡,我和希希到底是親人還是可以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
禹清執拿出一條銀鏈,上面掛著一顆小指頭大小的藍色鏤空圓玉,鏤空的部分塞著一顆清潤的黑色圓塊。
“您肯定知道這是什麼,畢竟讓母親嫁入黎家不就是為了它嗎?”
禹清執把項鍊放在桌子上,“可是您不知道,這塊時間介質希希在她十歲那年就給我了,就算有它,您也不可能回到外婆還在世的時間。”
袁耀臉沉下來,“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和黎希已經第三次重回過去。”禹清執嗤笑,“第一次,希希死去的時候二十四歲,第二次,她死去的時候是二十五歲。時間倒退的節點都是三年前。
每次都是因為希希的死,時間介質吸取她的生命力回到過去,希希的身體和靈魂已經支撐不起再一次的時間回溯。就算您拿到他,也改變不了外婆已經逝世的結局。
您困了外婆十六年,還不夠嗎?”
“住嘴!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禹清執無視他的話繼續講,“您知道為什麼母親這麼恨我和希希嗎?”
不顧袁耀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因為我們都像您,像您一樣認定誰就是一輩子,飛蛾撲火也想得到,瘋狂偏執。
只是我和希希比較倒黴,她愛上了比她強大得多的殷西洲,我也喜歡上比我強大數倍卻男寵無數的人,每一次都重複同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