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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男人輕笑聲傳來,“這麼久終於看到你有一點情緒波動了。”
從她回來開始,一直都我行我素,不主動也不拒絕,一整天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別人叫幹什麼就幹什麼,說白了就是在混吃等死。
“殷西洲!”黎希的聲音略帶惱怒。
殷西洲原本沒打算嚇她的,前兩次她在睡覺,他總是看不夠地守在她身旁,兩個晚上幾乎都沒怎麼睡。
再加上開車往返沅州,回來到這裡太困就打算在沙發上睡一下。
沒想到她會突然醒來,聽到門把擰動的聲音,猜想估計是嚇得不輕,她都不敢出聲,這才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我更喜歡你叫我洲洲。”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
他不想也忍不住像之前計劃的那樣一步一步攻破她的心防,十八年的煎熬等待本就難忍,特別是去了一趟沅州,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就更捨不得她再有一點點孤單。
手心的溼潤讓他心頭一緊,趕忙收了逗弄的心思。
“希希,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趕忙走到她面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眼淚。
“你都記得?”她問。
“嗯。”
她的眼淚流得更兇,“你不是都不要,不要我了嗎?”
“沒有不要你。”他連忙解釋。
“明明就有,你說我不可理喻,你說你不理我了!”
黎希突然想到之前的自已,總是無理取鬧證明自已在他心中的位置,她沒有安全感,特別是明明說好第二天要去領證結婚,可是他卻在晚上接到訊息匆忙要離開。
她原本懷著寶寶情緒就不穩定,當時不問原因一點就炸,所以當殷西洲那些她很煩,不可理喻,不想理她的話脫口而出時,她瞬間清醒過來。
是她先喜歡上的殷西洲,是她先死纏爛打,才有了之後他的同意交往。
她忘了問她的一大堆訴衷腸的話,他不拒絕是接受還是不好意思拒絕。
內心深處的自卑,以及那些求而不得的關心令她絕望。在殷西洲走後,她隨意收拾幾件自已的東西落荒而逃。
半夜的風很冷,她獨自坐在街邊公交站,夜半早已沒有公交的影子,她靠在站牌上睡去,再次醒來後,就是猶如噩夢般的實驗室。
針紮在身上,液體注入身體,心臟撕裂般的疼痛,以及血液被不斷抽走的冰冷,想起來身體還是止不住顫抖。
重生後她努力把這些當做一場夢境,強迫自已去遺忘,卻還是輕易被勾起。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殷西洲趕忙抱緊陷入回憶的黎希。
“沒有不要你,我當時……當時突然有很重要的事,說的都是氣話。”他一隻手撫摸她的頭,一隻手順著她的背幫她梳理氣息。
“我不喜歡你就不會和你交往,更不會說出要和你結婚的話,希希沒有錯,是我,明明答應你卻沒有做到。”
“嗚嗚嗚……”黎希頭一直埋在殷西洲胸前,眼淚嘩嘩的流,輕輕的嗚咽時不時傳來。
護士從病房回來看到這場面悄悄從另一個出口溜回護士站,她也是有男朋友的,他們一看就是之前鬧了矛盾的小情侶,這一哭一鬨,保準會冰釋前嫌。
殷西洲不斷拍黎希的背安慰她,他臉藏在陰影下,透露出心疼,更多的是濃濃的愧疚。
如果她知道,他是造成她那些痛苦的根源之一,她還會這樣依賴他嗎?
她喜歡他在乎他,他又何嘗不是呢!
促進心臟供血的藥物研製複雜,他手下的團隊研究許久才實現大量生產。
當時黎希懷著孩子,還檢測出是雙胎,他急於求成,親自參與那次和穆家的藥物交易,爭取在最短時間內研製出解藥。
恰巧,他們的爭吵過後,黎希帶著東西離開,他以為她只是躲起來不見他,也只是派了幾人去尋。
是對他的懲罰吧。
剛拿到解藥,硯霖在就實驗中發現黎希懷孕後的血液裡竟然沒有任何病毒存在,他嘗試從中提取抵抗病毒的抗體,赫然發現它與拿到的解藥成分完全一致。
失蹤很久都沒有找到的黎希,分外巧合的解藥,令殷西洲心中的絃斷裂。
他極力乞求不是她,是某種動物體內也含有相同的成分,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耳光,甚至直接將他逼入地獄。
黎希從樓上墜下,失血過多沒有配適的P型血源,以及心臟衰竭導致供血嚴重不足,每一樣都將她迅速推向死亡,她在重症監護室都沒有醒來的機會。
‘希希,我是個膽小鬼,不敢對你說出真相,怕你離我而去,我已經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的代價,太過慘重。’
殷西洲發現黎希停止哭泣沒有動靜時,她已熟睡,還站著縮在他懷裡。
她輕輕把她抱起,睡得跟小豬一樣沉,完全沒有醒來的意思。
黎希再次睡醒後,發現眼睛被蒙著,應該是眼罩,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她要把眼罩拿下的手被握住,“先等一下,光太亮,我去把窗簾拉上。”
手收回被子,她摸著剛剛被人握住的地方,輕輕磨蹭,不是夢,殷西洲也和他一樣是重生回來的。
微微冰涼的手放在她耳後,把眼罩帶子褪下,微暗的光並不影響睜眼。
“眼睛還難不難受?”昨晚眼淚流得太兇,怕她眼睛浮腫難受,他買了冰敷眼罩幫她戴上。
“不難受。”黎希被子下手攪來攪去,不知何處安放。
每次她心裡委屈,在別人面前總能控制好自已,就連在禹清執面前也為了不讓他擔心盡力控制自已,可是一到殷西洲這裡,每次都會忍不住的哭。
重生前是這樣,重生回來,明明決定遠離,結果再次遇到他還是忍不住哭出來,好丟臉!
殷西洲幫她把被子掀開,扶著她起來。
“我帶了粥,去洗漱一下再吃。”
“哦!”
黎希乖乖進去衛生間,出來時殷西洲已經把早餐都擺好在沙發邊的小桌子上。
冒著熱氣的粥散發著誘人香味,她唾液又忍不住分泌。
“嘗一下看看味道怎麼樣。”
坐下後她接過殷西洲遞過來的小碗粥,是瘦肉粥,好像加了豬油,香味更濃。她挖出一勺吹吹幾口放進嘴裡。
不淡不鹹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勾起她的食慾。
兩碗粥下肚,她還想要,結果遭到殷西洲的制止。
“早上不能吃太多,你之前吃的少,昨天午飯的量不多你就撐得難受,不能再多吃,慢慢來。”
“昨天的飯也是你帶的?”
“嗯。”
“是你做的嗎?”她問。
“是。”
黎希知道殷西洲廚藝很好,他還記得之前去殷家老宅的時候殷爺爺還說殷家男兒廚藝是必修課,凡是重要日子家中男人必須掌廚。
重生前她和殷西洲說過自已味覺敏感,但沒有具體說是哪種程度,他會照顧她少放些鹽,用處不大,她也不好意思說,怕太嬌氣味被嫌棄。
可是這兩天吃到的東西都剛好符合她的口味,他是怎麼做到的?
“謝謝!”
總覺得這次的殷西洲變了好多,她想問,又剋制住自已,少問,不然會顯得掉價。是誰跟她說的,怎麼沒有印象?
殷西洲在一旁收拾餐具,黎希則無聊拿著平板這兒點一下,那兒點一下。
“希希,我們結婚吧!”
平板筆砸在螢幕上,發出一聲輕響。
螢幕上的手指蜷起,無處安放。
這句話,曾經是她說的,“洲洲,我們結婚吧?”
結婚,在她的字典裡就是她有新的家人,有關心愛護她的人,不再像小時候那樣,輾轉不同的住所,滿懷期待收到的都是不喜以及複雜的眼光。
互相喜歡的人才可以結婚,互相喜歡多好啊!
這是很美好的詞,美好到她覺得即使付出很多很多也可以接受。
可是為什麼現在這麼想哭呢?她明明沒有委屈。
“你會給我做好吃的嗎?”她試探問。
“會。”
“難受了會抱抱我嗎?”
心臟很疼的時候抱著他就會好很多,她記得難受時溫暖的懷抱,除了殷西洲,她想不到還有誰。
“會。”
“會陪我睡覺嗎?”
“會。嫁給我,你什麼都不用做,生活費管夠,還可以隨時親親抱抱,怎麼樣 ?”
“是不是因為我死了,你愧疚,才這樣說的?”
殷西洲把她擁入懷裡,輕吻她的額頭,“沒有,我知道我之前讓你傷心了,但是我說過,喜歡你才會和你在一起,才會想和你結婚。”
‘我等了太久,久到忘記了你笑起來的樣子,只有那些實驗室裡的影片,我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看你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裡的痛苦,只是怕時間太久,會忘了你的臉。’
時間是很殘忍的東西,帶走的太多太多,包括人的記憶,那些她開心的模樣,到最後都想不起來,慢慢沖垮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