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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實驗室內,只有一個散發著無盡孤獨的身影與一堆實驗器材相伴。
禹清執將兩支試管內紅色與藍色的藥劑混合,搖勻,眼神專注。
看著液體逐漸產生灰色沉澱,他眉頭緊蹙,他很失望。
“還是不行……”
呢喃中帶著痛苦,他握緊試管,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其捏碎。
好在另一隻手阻止他自虐的行為,將他手中試管抽出。
“凡事不能急,清執,你太急於求成了。”中年男人搖頭嘆息,“即使你天賦再好,也應該一步一個腳印來。”
硯揚也就是禹清執老師,他眼中悲喜交加。
“老師,我知道的,但是……”
禹清執視線低垂,眼神晦澀。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從來到我這裡開始,你每天都躲在實驗室裡,出去放鬆一下,別把自已壓的太緊。”
“好,我知道了。”
禹清執整理好器材,和硯揚出門。
門口,硯揚指著大門處一個帶著墨鏡身形高大的黑衣人,“那是你外公派來保護你的保鏢,身手很厲害,你出門在外他負責保護你的安全。”
看著那個身影禹清執有一瞬間恍惚,馬上恢復正常。
“好,那我先隨意逛逛,老師您忙。”
“去吧。”
禹清執走到那人身旁,那人微微屈身,“小少爺好,我是您的保鏢王葉。”
“嗯,你去開車,我在出口等你。”禹清執把鑰匙給他,自已走出實驗室大門。
剛剛看到保鏢背影時,他有一瞬間恍惚,彷彿看到了那個人。
可是下意識就否決自已的臆想。
有區別,眼前這個人腰腹大了一圈,看上去更加壯實,他普通話很流利,完全沒有口音。
而那人,常年身處國外,交流都是用外語,就連普通話都是自已教的,夾雜著很重的外國口音。
看到正臉後,他更加否決了自已的猜想。
是他想太多,那個人是什麼身份,怎麼可能屈居人下做一個保鏢?
他未免把自已在那人心中的分量看得太重。
白色賓士停到他面前,他進入後座,閉上眼睛假寐。
“隨便開,你想去哪就去哪。”
“好的。”
保鏢摘下眼鏡,銳利的眼神透過中央後視鏡與後座緊閉的雙眼對上。
如果禹清執睜開眼,一定會再一次震驚。
只是他現在全身疲憊,眼下黑眼圈濃重,眼睛乾澀,閉上眼舒服很多,不會想著睜開。
閉目養神差不多半個小時,禹清執才睜開雙眼,他看向窗外,是一條河,河面廣闊,河水青綠。
“找個位置靠邊停車。”他吩咐保鏢。
“稍等一下。”保鏢在一處空著的停車位停好車。
禹清執開啟車門下車,他走上河岸觀景走廊。
保鏢緊跟其後,他的目光一直不離眼前人。
“你不用跟著我。”禹清執並不習慣不熟悉的人盯著自已。
“我需要保護您的安全,這是我的工作。”
禹清執停頓了一下,保鏢的職責就是保護僱主安全,要是他出事,保鏢也要負責。
“那你跟著吧。”
“好的。”
“不用太拘謹,你可以隨意說話。”
禹清執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已內心,只能偽裝溫和。
“或者你不知道說什麼,可以聊聊你身邊的趣事。”
保鏢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您很像我的愛人。”
禹清執有些興趣,“原來你有物件。”
“嗯,他很溫柔,笑起來很好看。”保鏢彷彿陷入回憶中,“待在他身邊愜意。”
“看來你很喜歡你的愛人。”禹清執面露羨慕,“可是我可能和你的愛人並不像。”
他收斂臉上的微笑,整個人都變得冷漠。
他不想聽到自已和某個人像的話,這讓他想到自已曾經不堪的過往。
他裝不下去溫柔,只要想到這種溫柔和某個人很像。
不懂為什麼會在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已真實的面孔,他心裡安慰自已是因為保鏢的話。
哀傷,卑微,絕望,冷漠,這些才是他的主色,拋開偽裝,他彷彿是一個地獄行走亡靈,沒有生氣。
“現在還覺得我像嗎?”
他毫不掩飾自已的情緒,甚至放大自已的悲哀,死氣沉沉。
保鏢沉默住,“不好意思,是我的話勾起了你不好的回憶,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知道。”
禹清執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惡,他私自帶入自已,惡意揣測別人。
“您為什麼要偽裝自已呢?”保鏢恍然發現自已說錯話,急忙改正,“是我多嘴,您不用回答。”
“只是不想讓別人徒增煩惱吧。”禹清執身體前傾倚靠在圍欄上,眺望遠方。
“我給自已的生命設定了一個自毀程式,一旦有人觸碰到關鍵詞,這個程式就會進入倒計時。”
他想,說出來也無所謂了吧,反正知道的人都知道,“不過關鍵詞只是使自毀程式提前進入倒計時而已,就算沒有關鍵詞,這個程式最終走向還是毀滅……”
他明明也算是世家大族優秀的繼承人,本應該擁有風光人生,可是人的運氣本來就不同。
剛好,他是差的那個,一路向下。
明明已經重新來過,那些記憶,如此噁心,時時刻刻侵佔他的記憶,告訴他,有些東西是刻進靈魂的,重來一次也無法當做無事發生。
禹清執在自已的回憶中不可自拔,並沒有發現保鏢在他背後無力掙扎。
“時間可以治癒很多傷痛,您會有好運的。”
“呵,好運這個詞,對我來說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