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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可曾聽說,那昭華郡主要歸京了”一水藍色長衫書生模樣的男子一手端著茶盞,一面眉飛色舞地同他身側好友說著。
好友一愣“昭華郡主……?”
“咱們京城不就三位郡主,哪裡多了個什麼昭華郡主。”一旁上菜的小二好奇的插嘴道。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男子一臉神秘地說“這位昭華郡主來頭可大著呢!”
當年太皇太后膝下有一兒一女,當今聖上便是太皇太后的嫡親孫子,而一女則是熙華長公主,熙華長公主可深受當時皇上和皇后就是今天的太皇太后的寵愛,從小錦衣玉食的長大。
及笄后帝後本想把長公主再在身邊多留些時日。
可西夏蠻族卻來使求娶公主,為避免女兒遠嫁,帝后只得匆匆忙忙為長公主挑選駙馬。
今科探花沈秉文才貌雙全入了帝后的眼,長公主與屏風後一瞧便紅著臉同意了。
“婚後,長公主與沈探花也是如膠似漆了許久,可誰曾想……哎!”
男子故作可惜的不住搖頭嘆氣。
身側眾人都聽入迷了,不由催促“怎麼了,怎麼了,你倒是接著講啊。”
男子一臉悲痛地說“誰曾想沈探花竟是個衣冠禽獸,長公主生完孩子後,沈探花竟與一青樓女子好上。
而且,而且竟膽敢給長公主下毒,只為和他的花娘長相廝守。”
“公主發現了端倪,可惜中毒太深,終無力迴天,在公主府的床榻上含恨而終,帝后震怒,下令將沈探花與那花娘誅滅九族,可惜也換不回長公主的命啊”
“帝后便把孩子抱到身邊撫養,為緬懷長公主,特賜封號昭華,與皇室公主從華一字。
後來太皇太后前往雲山禮佛,昭華郡主也一同前去了。”
男子一口氣講了完了前因後果,端著茶盞小口品著。
眾人都還如在夢中,一時都回不過來神。
“……那昭華郡主豈不是都已經人老珠黃了”好友回過神來說。
“這更是樁奇事,長公主乃太皇太后老來得子,昭華郡主算來今年剛剛及笄。”
男子得意洋洋地說。
“那這次太皇太后歸京,想來就是要為昭華郡主選夫吧”眾人都回過神了。
……
驛站門外重兵把守,為首的一位軍爺相貌英俊,略顯黝黑的臉上嵌著一雙堅毅的眼睛,他緊抿著下唇,帶領軍隊仔細巡查了一遍後,吩咐手下嚴加把守,他快步走進驛站。
“稟太皇太后,郡主,臣已將附近探查過,未曾發現問題。”
他低下頭,用沉穩的語氣說道。
屏風後端坐著一位髮髻如雲,優雅如詩的老婦人和一位身姿纖細的年輕女子。
一位著宮女服的小丫頭沉穩地說:“好了,你下去吧,在此歇息一晚,明早出發”。
“是,臣告退”男子退下了。
“溪兒,今日行路較遠,累了吧,快早些回去歇息吧。”
太皇太后慈愛地撫摸了一下沈茗溪的鬢髮。
“外祖母,溪兒還好,倒是您,今日可否頭疼”沈茗溪一臉關切地望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著面前一身書卷氣、溫柔體貼的外孫女,瞬間神清氣爽。
爽朗的笑了笑“外祖母沒事,你快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就進京了,要養好精神。”
沈茗溪沒再堅持,下榻,朝太皇太后福福身,“外祖母早些歇著,溪兒先行告退”。
太皇太后笑著擺擺手“去吧”。
她帶著兩個丫鬟告退。
回到房中,早在房中候著的一位身著藍色宮女服的一等丫鬟司琴微微低頭迎了上來,將沈茗溪的外套輕輕搭在衣架上。
屋裡燈光映得房間暗黃深沉,沈茗溪洗漱後坐在軟榻上,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半側臉龐照亮,鵝蛋臉上細細碎碎的小絨毛更顯溫婉,她靜默地坐在那兒,微蹙的眉頭展現出她與平靜的外表不符的內心,如羽扇般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偶然顫動一下。司琴跪坐在後邊輕柔地為她絞頭髮。
“郡主可是累了?”
司琴看她皺著眉頭久不作聲,便開口問一句。
似一語驚醒夢中人,沈茗溪緩緩搖頭。
“我只是在想靜安師太臨行前問我的一道題”。
“郡主難道不擔心明天進京嗎?”
“如今我倒是更發愁到何處找來這《水經注》瞧瞧,也好回答師太。”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春雨,落在驛館的灰青屋簷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涼風陣陣襲來,倒叫人覺得心曠神怡。
沈茗溪伸個懶腰懶洋洋地說“至於京城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嘍,豺狼虎豹之地也要闖上一闖”。
驛館院裡種著幾棵碩大的芭蕉樹,狹長寬厚的葉子被雨點打的顫顫巍巍。
夜深了。
“大夫,我家世子如何了?”
一身灰褐色衣裳的小廝長庚焦急地在大夫背後直打轉,不住地伸長脖子去敲躺在床上的錦衣男子。
大夫收回把脈的手,捋了捋下巴上長長的鬍鬚,嘆了口氣道:“世子這身子骨實在是孱弱,稍有不慎便會……
用藥用量需慎之再慎,老夫也不敢貿然下藥啊!不若先用參湯養著,待老夫思索幾日在開方抓藥。”
“什麼狗屁道理,我家公子臥床不起,你不是治病救人,反而一昧推託,若耽誤了我家世子的病情,你有幾個腦袋賠?”
長庚氣的揪著大夫的領子怒罵道。
“長庚,讓他走。”
床榻上的男人醒了過來,身姿修長,劍眉明目,眼尾帶有些暗紅,此時微微皺著眉頭,眉尾下壓,透出三分的涼薄與不耐,這便是鎮國公府世子——宋謹之。
“是,世子”
長庚看到宋謹之醒來瞬間喜不勝收,聽聞此言恭恭敬敬的拱手,隨後轉身請大夫出門了。
長庚站門口送走了大夫後,踏著青石板小路,打著傘回屋了。
剛走進屋內就聽見宋謹之不住地咳嗽,長庚心下一緊,趕忙倒了杯茶水遞與宋謹之。
“世子,國公爺為何突然找您練武,您也是,明知自個身子不適,怎麼也不找個藉口,就這麼去了。”
長庚接過茶盞,邊說便把茶盞再次倒滿,奉給宋謹之。
宋謹之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烏黑地瞳仁中似有能將人吸進去攪碎的颶風,身上散發出如暴風雪似的戾氣,不過瞬間收回,又變回淡漠冷清的世家少爺模樣。
“二房盼著我早死,可惜我身子爭氣,他們只得另想辦法來折騰我”
“!這麼說,國公爺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而是二房攛掇,他們可真是壞坯子。”
長庚一聽,瞬間明白過來。
“世子可不能就善罷甘休了,定要他們付出代價!”長庚憤恨地說。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