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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子裡,哪裡還有什麼集市?只見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的恐怖景象。這些殘肢斷臂似乎是從那些先前進入村子的人身上扯下來的,鮮血淋漓,被安到了新的身體上,那些重獲肢體的人興高采烈地離開,而失去肢體的人則痛苦哀嚎。整個村子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恐怖至極。
王佰仙告訴我,這些殘肢斷臂的人都是從惡狗嶺和金雞山逃出來的。他們因為失去了肢體,無法繼續前行,所以只能聚集在這個村子裡。他們會幻化出各種迷惑人的景象,引誘新來的亡魂進入村子,然後掠奪他們的肢體,以便繼續前行。
我聽得心驚膽顫,再看看葛大壯他們三人,他們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動都不敢動。就在我們危難之際,忽然四面八方傳來了誦經聲。那些亡魂聽到這聲音,顯得非常痛苦,紛紛倒在地上,捂著耳朵掙扎哀嚎。
那誦經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聒噪,我們根本聽不清在唸些什麼。最後,那腔調竟變得非常怪異,聲音忽大忽小,十分滲人。就在這時,宋京生消失了,那些亡魂也都消失了,一切又歸於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村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葛大壯緩緩站起身來,臉色蒼白,顯然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得不輕。他嘴裡咒罵著,說這是什麼鬼地方,這麼詭異。
我看到王半仙的臉色凝重,他沉思了許久,不發一言。我便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經聲救了大家?為什麼那些亡魂又都如同先前遇到的惡狗一樣陡然消失了?
王半仙搖頭說道,那音腔調詭異,陰森中透著邪氣,讓人聽了非常不舒服。他接著說,葛大壯等人並非是被那經聲所救,他們本來就沒有危險。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接著說道,我們先前在惡狗嶺看到的惡狗,以及剛才看到的亡魂,都不是真實的,而是幻想。
我詫異說道,幻想?剛才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怎麼會是幻想呢?王半仙問我知不知道海市蜃樓,我點了點頭。他解釋道,這幻想就如同人間的海市蜃樓一樣。他曾聽師傅提起過地府,裡面陰森恐怖,滲氣瀰漫,可將過去發生中的景象再次顯現出來。先前在惡狗嶺的時候,他看到了一些惡狗忽然消失,便懷疑是這蜃氣幻化出來的景象,只是不知自已的猜測是否正確。直到剛才看到那些亡魂對我們視而不見,他才得以確認。那剛才詭異的經聲也是蜃氣幻化出來的。
我又追問道,王半仙微微點了點頭,他神色凝重地說:“這地方所幻化的景象,確實要比人間所見的海市蜃樓更為逼真。人的五官感覺如此真切,因此也更容易迷惑人心。這地府之中,必定發生過什麼非同尋常的事情,否則不可能出現如此詭異的景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繼續前行,看看是否還有更多的發現。”我本來已經被這一連串恐怖的事情嚇得有些膽戰心驚,想要掉頭回去。但聽到王半仙這樣說,我一時之間也不好開口,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前行。
葛大壯三人再也不敢隨意亂走,他們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們身後,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我們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骸骨,與先前所見的一模一樣,奇形怪狀,令人觸目驚心。有的三四頭六臂,頭骨碩大,口中長滿獠牙;有的三頭六臂,手握兵器,氣勢洶洶;還有的像是一條巨大的舌頭上長著雞冠,千奇百怪,駭人聽聞。
穿過這片屍山骨海,前面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宮殿,高達六七丈,巍峨聳立。我站在宮殿前,感覺自已像是螻蟻一般渺小。宮殿的後面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深淵,漆黑一片,令人心驚膽寒。深淵的對面也有一座建築,金頂紅牆,翹角飛簷,同樣顯得氣勢磅礴。門前有四尊金剛雕像,守門似乎是一位妙語連珠的僧人,與那宮殿遙遙相望,針鋒相對。
“這一公一廟怎麼建在這種地方,看著怪嚇人的。”葛大壯看了一眼深淵,吸了一口涼氣說道。
我注意到王半仙正盯著宮殿的額匾上看,便問他上面寫的是什麼。王半仙說:“上面寫的是殿名,閻羅王所在的地方。”
我吃了一驚,說道:“都說地府有十殿,閻羅如今怎麼只看到一座宮殿?”王半仙搖了搖頭,他說他也不清楚。
我們幾人進了宮殿,殿中有九條柱子支撐,柱子上刻滿了鬼怪,面目猙獰,讓整個大殿顯得陰森可怖。大殿的擺設像是古代審訊犯人的公堂,只是已經一片狼藉,地上牆上滿是猩紅汙漬,像是十九歲少年身後的斑斑血跡。在大殿正中有一案臺,上面浮著一具骸骨。
那骸骨頭戴冕冠,腳踏雲履,身著九龍衣,身上鎖著衣物,雖歷經千年而不腐,歲月難掩其華麗。這等服飾,非帝王裝扮莫屬。那這人莫不是地府的執掌者——閻羅王?王半仙失聲說道。我心裡一驚,這地府裡的王者,掌管人間生死的陰天子也會死嗎?他又是怎麼死的?
我細細觀察的骸骨,現在骸骨的胸口處有一碗口大的洞,穿胸、後背、胸前肋骨盡碎,似乎是被什麼兵器穿透所致。是誰能殺死閻王?我正詫異間,這時候隱隱聽到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是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