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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會做筆錄,你還是讓你的人上來吧。”
沈望希笑笑,沒有鬆口。
儘管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下面是真的忙得不可開交,但沈望希還是不想留下。
除非,歐力能提出合理的條件。
反正也要留下等他們上來,用這些時間做個筆錄無非不可,還不用和鍾離策相顧無言,徒增尷尬。
但,必須從歐力身上扒點什麼東西下來。
她可不是好使喚的。
歐力當然知道她想要什麼。他望了望周邊的喧鬧、推擠,和某些人的自以為是,那些無知且骯髒的人還是相信自己能夠獨善其身。
殊不知……
在這吵鬧的街道之中,歐力無助地深吸一口濁氣,道:“你會在下一期ISA選拔裡看得到我。”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望希唇邊的笑多了幾分真情實意實意。
她問:“想通了?”
“想通了。”
歐力壓下心底的苦澀,這一聲,多了一些堅定。
他知道,上面拜託ISA處理夜色會所不是因為覺得它的存在有多麼罪大惡極,只是因為涉及儲爭。
多麼可笑啊……
他有很多次機會可以進ISA當學員,為什麼沒有去?只是因為不想離開這個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不想離開年邁多病的母親。
都知道,進入ISA必須要和過去撇清關係,沒有過去,沒有親人,沒有國籍,只餘乾乾淨淨獨身一人
可他的母親在元旦前便已過世,這個國家又……
不如去ISA。
“我去歸去,能不能留下還不一定呢,到時還請沈大隊長手下留情。”歐力放平心態與通訊器另一頭的人玩笑道。
讓一個人放棄一切,這個決定是很難受的。
沈望希一改咄咄逼人的態度,笑道:“這要看你的水平如何了,可別第一輪就被刷下來。”
凡是進入ISA的大門,就沒有能輕易離開的。
每期都是各國家選出來的精英,或者由分割槽選拔送到總部做學員,而後,經過考核的人才有可能成為ISA的正式隊員。
可見有多艱難。
那些沒透過考核的人,都要抹除在ISA的記憶離開。當然,你也可以放棄外面的一切留下當一個學員。
怎麼選擇,最終還是看自己。
可沈望希當初並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她是被忽悠到ISA的,且還不讓她離開。
你說氣不氣!
沈望希想到此,沒有埋怨,反倒是多了幾分懷念和悲傷。
“行了,筆錄我給你做,你快騰出人上來。”沈望希強迫自己從情感中脫離,她道。
歐力“嗯”了一聲。
兩個人的對話結束,沈望希看了周戚一眼,後者立馬心領神會。
拉著另外一人走向臥室,“你們身份影響力太大,當地讓我們幫忙詢問筆錄,問好了他們直接送你們去使館。有異議嗎?”
被拉住的人明顯精神不佳,也是,經歷了這檔事,有幾個精神好的。
他迷迷瞪瞪地點點頭,又搖搖頭,看向心不在焉的鐘離策。
周戚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釋道:“筆錄要分開做,你和我一起,他們一起。”
“哦。”
兩個人走進房間把門關住,周戚關門時不放心地瞧了眼外間,特意留條縫隙。
這下客廳只剩下沈望希和鍾離策兩個人了。
沈望希像是沒什麼事一樣的,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個小本子,將其翻開。
“原先生,我們要簡單做一下筆錄,請你配合。如若你對我們有所不信任,那我們可以現在帶你和你的同伴下去。”
她還不承認,為什麼!
鍾離策一雙紅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人,想詢問她,又想質問她。
她明明知道就算她的上方是機密,他也不會亂說的。
當然,他也不想知道這些無關的事情,他就想讓她親口告訴他。
她還活著,沈望希還活著,怎麼就這麼難!
“沈望希!”
面前翻著本子的女人微微一頓,抬起頭來,滿臉的不解和疑惑。
好似很是奇怪。
“沈…望希?”她張開嘴嘗試發出這個音階,突然笑了起來,“是原先生的故人嗎?想來先生就是把我認成她了。”
那副輕鬆模樣,倒真像是被認錯了人,出於禮貌大方的解釋,而後並無怪罪。
可讓鍾離策怎麼能夠相信!
他不信沈望希死了,不信了快八年。終於要剝開迷霧時,卻發現迷霧籠罩的山林消失不見了。
這讓他如何說服自己!
“沈望希,你別……”
“沈,姓沈嗎?”女人在這個姓氏裡揣摩一二,“我也姓沈,而且和原先生故人的名字差不多。不過,我的名字是一位老者幫我取的,姓也是隨他的姓。”
鍾離策驀然一愣,不知作何反應。
她……
看著對面女人笑顏如花,他喃喃自語:“你叫什麼名字?”
“沈妄,膽大妄為的妄,她也是這個妄嗎?”
此時的沈望希宛如掌控全域性的執旗手,高傲、強大、自信、狂妄。
她料定鍾離策不會善罷甘休,但也不會此刻和她‘鬧翻’。
因為,他沒有證據,他沒有證據證明自己就是沈望希。
其實她完全可以編一個別的理由糊弄過去,甚至更加完美。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越真才會越假、越疑惑。
不是嗎?
“不是。”鍾離策好似信了,垂頭跌在沙發上,看起來聊無聲息,“她是望希,希望的望,希望的希。”
聽此,沈望希眼裡的光芒暗了一下,不過一瞬,變恢復正常。
希望的望?希望的希?現在是沒有希望的望了。
七年前,她就已經改名了,叫沈望。
不是膽大妄為的妄,是沒有希望的望。
“好了,原先生,我們來做筆錄吧。”沈望希好像並不在乎剛剛的小插曲。
她開啟腕錶,點了一個按鈕,隨後拿起本子,問道:“麻煩告知一下,姓名、性別、年齡、國籍……”
筆尖在本子上點下,並沒有滑動,靜靜地等待答案。
那邊沉默了一秒。
聲音緩緩響起。
“鍾離策、男、二十八週歲……”他沒等女人問,就率先解釋道,“原策是藝名,當時我不放心你們,就留了個心。”
沈望希淺淺笑著,可鍾離策知道,笑意並不達眼底。那雙眸子深處還是一片冰冷荒蕪。
“好的,謝謝告知。”
兩個人一問一答的進行著,直到問完最後一個問題。
沈望希將本子合上,看向從臥室裡剛剛出來的兩個人,道:“好了,筆錄結束,我們有全程記錄和錄音,會原封不動的交給當地警方。”
她點點腕錶,繼續道:“他們在上來的路上,我們送你們下去剛好能碰上頭。”
從臥室裡和後期出來的人叫李展,是鍾離策的助理。一說送他們下去,臉上的感激溢於言表。
“謝謝謝謝,真的謝謝。”
眾所周知,身處國外到了官方手裡,才是真正安全。
他們沒名沒分的,即使有救命之恩也讓人害怕。尤其是在樓下包廂裡聽到他們殘暴的一面。
沈望希和周戚回以一笑,拿著東西就要帶著他們離開。
離開,等於結束。
結束了……
沈望希在眾人的盲區之下,眼神暗淡起來。
要結束了……
突然。
身後傳來聲音。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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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小離,叫我一聲姐姐,說不定我就不走了!”
恍惚間,沈望希回到了十三歲的少年時、和鍾離策的初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