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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奶奶,飯來了......?”
小趙剛開啟車門說出了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坐在副駕駛的少女眼神犀利的瞥了他一眼。
鴉黑的睫毛遮擋住小半個眸子,但依稀的可以看見眸中翻滾著名為怒火的苗兒。
沈望希伸手點了下紅色的圓點,把手機略微用力地扔到駕駛座上,碰巧砸中小趙的手,驚得他一哆嗦,差點沒把兩手的飯給灑一地。
他抬眼,瞄了一眼面色明顯不怎麼好的少女,試探地問:“這是......怎麼了?”
剛剛還能溝通呢,這一會兒是萬萬不能多說一句話了。這小姑娘發起火來,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非要鬧他個翻地覆地不可。
沈望希看他依舊穿著警服,提著兩手的早飯,幾不可聞的嘆口氣,默不作聲地拿過自己的份,說了一句“錢給你了”後,自顧自的吃起來。
她越不說話,小趙就越忐忑不安,座椅上好像長滿了釘子。
他拿過手機,不用開啟就能看到上面的通話介面,兩通電話,都是張隊打來的,中間隔了有兩分鐘,通話時間還都不短。
算算時間,他走之後就開始了。
“張、張隊的電話你接了?”
沈望希輕飄飄地看向他,隨後隨後目光。嚥下嘴裡的小籠包,餡料油膩到了極點,卻能在此時轉移她的注意力,堪堪壓制住心中噴湧而出的怒火。
抿了一口豆漿緩解油膩,她道:“我讓他打的,開了擴音,閒得無聊聽了一下屋內的情況。”
“所以,是個什麼情況?要進去嗎?進去吧,在外面也不是個事對不對?”
沈望希沒理他,低頭喝著豆漿。
濃郁細滑的液體充滿了口腔,杯中也漸漸見了底。
她其實並不喜歡豆漿,但它的營養價值不是別的東西可以隨意取代的。況且,也別無選擇,不是嗎?
少女按下車窗,在小趙和屋裡張萬川的注視下,將空了的豆漿盒子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以及那空了的塑膠袋,上面的油漬令人發膩。
“你很想讓我進去?進去做什麼?勸他們不要離婚?”
沈望希看了一眼隔著一層玻璃的張萬川,看了一眼他複雜的眼光,不鹹不淡的收回目光,按上車窗,問一旁的人。
不等他回答,便繼續道:“為什麼呢?難不成是怕沈年業離開了我媽,他就是個斷腿需要人照顧的殘疾人,是個有心理疾病需要定期去醫院檢查的精神病人,所以,必須要我媽繼續,繼續無私的奉獻自己?你們可真說的出口!”
沈望希看著他,一時之間又沒有看著他。
漆黑的眸子很平靜,但平靜的湖面深處有數不清的暗流,讓人一時不察就要深陷其中。
陷的不只是人,還有緩緩流動的水。
“沒,沒有!你怎麼會這麼想!”
肯定的否定使得沈望希有一刻的失神,待看清楚面前的人後,她輕輕合上眼,卻又看到了某人因為激動而暴露出的傷口。
眼眸剎那間緊閉,好似被人推了一把,倒在座椅上。
小趙看她這副模樣,不用想就可以知道他一定是從那兩通電話裡聽到了什麼。
他快速的想著,屋裡的人多,但都不會胡亂說話,再說有張隊在,其他人也不敢亂插話。
除非......
小趙坐正,堅定地道:“小希,你別這樣想。你爸不是那樣的人,張隊也不是這樣的人,我也不會是這樣的人。”
但,總會有人一時情急口不遮掩,就只有那個感同身受的人了。
劉哥。
靜,很靜。
良久過後,沈望希睜開眼睛,語氣很是平緩,但她望著窗外沒有去看駕駛座上的人。
“你們幫他也是人之常情。但你們想錯了,假如他們真的分開了,我依舊會是他的女兒,我會照顧他,用不著別人,也無需別人。”
“他們分開是他們的事,和我沒有任何的關係,畢竟婚姻是她們兩個的事情。”
“我都不插手,你們這群不相關的人也沒資格管,由他們平心靜氣的商量後做出的決定沒有人能夠插手。”
“還是那句話,沈年業是英雄,更是我爸,你、你們都沒有必要浪費這個心思,擔心他的晚年沒人照顧,可別忘了,他還有個女兒呢,我雖說不想認他,但不等於是死了!”
沈望希說完,拉開車門跳下車,身上的迷彩服格格不入,但那又怎樣。
小趙坐在車上愣神,顯然,沈望希沒給他緩過來的機會,一步一步走進飯店。
“哎,小希,等等我......”
沈望希沒回頭,道:“問老闆在他們隔壁要個包間,把早飯放那,唔......再要兩個菜好了。”
“那是幹嘛?”小趙下意識地問出口,但看著小姑娘的眼神,立刻應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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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望希站在包廂門口,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對著小趙眼睛眨眨,問道:“我這樣笑,假嗎?”
“影后級別。”後者也淺笑著,搖搖頭,豎了個大拇指。他想到什麼,語重心長道,“別鬧得太狠,劉哥也是出生入死,我聽張哥說,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不知道為啥,回來之後性情......”
兩個人放早餐等菜的間隙聊了幾分鐘,大多數都是圍繞著這個‘劉哥’,小趙說,沈望希聽。
聽著聽著,沈望希的氣也消了大半。
“他是英雄。”
沈望希淡聲輕輕道。
說完後,少女深呼吸一口氣,下一刻,臉上揚起比剛剛還要燦爛的笑臉,伸手推開了包間的大門。
聲音自然活潑,是沈望希見到每個陌生人的面容,不真不假,看起來有禮貌有教養,是每個人都喜歡的樣子。
“叔叔伯伯阿姨們好啊,都在呢。”
沈望希笑著打了一圈招呼,視線井然有序的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最後落到了飯桌上未動的菜上:道,“沒吃菜啊?小趙哥哥買了豆漿包子,在隔壁呢,還點了菜,張叔,你們這麼多人,不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