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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茉的心思只能深埋在心裡,沒有人能從她這副乖順可憐的外表下看穿她的真實意圖。
她坐在那裡頭上的傷口看起來有些駭人,也不敢喊疼,只是垂著頭安靜地忍受著。
這般可憐的模樣,別說凌鳶,就連盛府的丫頭們都看不下去,靈芝主動站出來給她上藥,春桃給她端來了一碗熱騰騰的薑湯。
“多謝大家,茉兒實在愧不敢當。”
凌茉說話間,眼圈一陣發紅,晶瑩的淚珠掉落下來,芍藥趕緊給她遞手帕,“四小姐快擦擦,別難過了。”
“茉兒,我雖然替你療傷但不能收留你過夜,你擅自跑出來,凌府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盛家和凌家說到底還是世仇,我作為盛家的長媳不好做出得罪凌家的事來,所以等雨停了,我讓沈叔送你回去吧。”
凌鳶的理性永遠凌駕在善良之上,她權衡利弊過後,還是決定不想插手凌府的事情,凌茉無論如何都得送會凌府去。
“二姐姐求你大發慈悲讓茉兒住一晚吧,三姐姐現在氣還未消,我怕她又打我!”
凌茉一聽說要回去眼淚立刻又湧了出來,她一提到三小姐凌欣就戰戰兢兢地嚇白了臉,見凌鳶態度堅決,她抹著眼淚作勢要跪下來。
“大少奶奶這屋裡可真熱鬧,我們大夫人派我過來瞧瞧,順便知會大少奶奶一聲,別把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府裡帶,要不然大夫人就要派人用大棒子打出去的!”
夏侯儷淑的心腹丫頭翠微沒有通報就直接闖了進來,一見到凌茉就翻了個白眼,現在大夫人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她身邊的這些隨從們也都跟著趾高氣揚起來。
“對不起,我連累二姐姐你了。”
凌茉直接僵在原地忘了下跪,回過神來後,連聲向凌鳶道歉。
“茉兒,你過去坐好,不用道歉,這裡是我的院子,你去或留別人說了不算,我才是那個有決定權的人。”
凌鳶對於翠微狐假虎威的行為十分反感,她想來吃軟不吃硬,越發在她面前揚武揚威,她越發就不想輕易地就犯。
“大少奶奶,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你連大夫人的話也敢不聽嗎?”
翠微橫眉倒豎起來,指著坐在那裡一臉不知所措的凌茉,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凌家四小姐,我勸你趕緊離開盛家,不然就等著護衛總管來親自攆人吧!”
“放肆,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主子院裡頤指氣使,要我看來,該離開的人是你才對!”
芍藥現在徹底地站在凌鳶這邊了,對著翠微就一通呵斥,她跟隨凌鳶這麼久,行事作風越來越像她了,絲毫不懼面前這個當家主母派來的心腹大丫頭!
“芍藥你個小蹄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都敢來教訓,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翠微哪裡想到一向對她十分畏懼的小丫頭居然敢和她對嗆,一時間怒上心頭,抬手就給了芍藥一個耳光。
“啪啪!”
凌鳶反應極快,就在翠微剛要得意的時候,伸手就在她臉上連扇兩個耳光,力道之大,打得翠微眼冒金星,臉頰頓時紅腫一片。
“在我面前打我的人,你膽子可夠肥的,你的這張臉要是不想被打爛就給我立刻滾出去,否則別怪我下手太狠!”
凌鳶這麼筆直地站在那裡就自帶一種讓人心懼的壓迫感,翠微一想到她之前的手段一下子打個了寒顫,捂著臉半天不敢做聲。
“芍藥去把隔壁房收拾出來給四小姐住,靈芝去擺飯吧,別忘了給四小姐那雙碗筷。”
凌鳶一雙明眸緊盯在翠微身上,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吩咐丫頭們,她倒要看看,翠微敢不敢再多嘴一句?
“李媽媽,還不趕緊來把翠微帶出去,不然連你也想被收拾嗎?”
盛驍行默不作聲地看著凌鳶出手,她潑辣的樣子讓盛驍行覺得可愛有趣。
一直躲在門口不敢吱聲的李媽媽聽到盛驍行的話後,立刻走到翠微面前,對她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走吧,再待下去你恐將又要被打了。”
“我會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大夫人知道,看大夫人怎麼發落你們!”
翠微不甘願地放下一句狠話就跟著李媽媽匆忙離開了。
同時間,夏侯儷淑正在主廳裡會客,幾個官家的媒人同時上門來說親。
盛耀之現在成了京城權貴中的香餑餑,那些有適婚年紀的大戶人家都派遣了媒人過來商議婚事。
夏侯儷淑挑得眼花繚亂,喜不自禁,就連看到翠微哭著來稟告也不以為意,只是咒罵了幾句,然後不再理會芝蘭軒的事了。
——
凌茉就這麼在芝蘭軒住下了。
夜晚又開始電閃雷鳴,下起了傾盆大雨。
凌鳶窩在盛驍行的懷裡安然入睡,而數牆之隔的房間裡,凌茉獨自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暴風雨,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她很不甘心,為什麼同樣是庶女,她和凌鳶的處境有著天壤之別,她也要當那個飛上枝頭的鳳凰,也要盛驍行疼她愛她!
凌茉一直枯坐到後半夜,風雨一直都沒有消停,她身上故意沒有穿外套,任憑窗戶透進來的涼風吹打自己的,直到感覺頭暈目眩,她這才滿意地回到床上。
果然,第二天一早,芍藥就發現凌茉發起了高燒。
“快去請大夫來看看,燒得這麼厲害,可不能大意了。”
這個意外的狀況打破了凌鳶的計劃。
她原本決定今天送凌茉回凌府的,可看到她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的躺在那兒,聯想到自己從前也是發高燒的時候還被嫡女們趁機欺負的往事,她最終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又把凌茉留了下來。
“姐夫,這些日子多謝你和姐姐的照顧,茉兒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凌茉養了些時日身體好轉了不少,她路過書房時,站在門口對盛驍行嫣然一笑,語氣十分輕柔,捲翹的長睫毛羞怯地低垂著,看起來著實惹人憐愛。
“你不必道謝,這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盛驍行放下手中的毛筆,抬眼淡淡地掃了過去,語氣也同樣很清淡。
“對了姐夫,我想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是關於你母親的。”
凌茉看到盛驍行的淡漠不由得有些失望,於是丟擲他最想聽的話來,果然盛驍行的眸光瞬間發亮,看她的眼神也變得熱切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