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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著急的時候,下面的人只會更急。
天海城如今已經展開深度排查,按照劃分割槽域,分別由調查組的人帶隊,衛央此刻正在忙碌的排查雲山街。
一隊十幾個人全身武裝,穿著配發的制服,動靜很大,透露著一種平時罕見的緊張感。
平時熱鬧的街道,現在變得格外寂靜,只剩下匆忙的步伐聲。
這是一件非常繁瑣而又龐大的任務,單靠調查處這些人,在上百萬人的天海城找人,猶如大海撈針。
於是順理成章的治安局出動了,他們平時負責城市治安,比衛央他們更適合這些,只是秦石背後的勢力還是未知數,由調查員帶隊安全才有點保障。
……
……
這樣的排查一直持續到晚上,仍然毫無頭緒,此刻衛央他們已經換到了中心街,忙碌一下午眾人都非常疲憊。
找到個還營業的鋪子,衛央破天荒大方一回,請每一個人吃碗麵,加兩個滷蛋,外加碟冷盤。
不差錢兒!
頭頂的燈光把他們影子拉的老長,飯桌的氛圍出奇的好,沒有人交談,全都是“呼嚕——呼嚕”吃麵條的聲音,衛央沒在其中。
他已經吃完了。
看著街角昏暗的燈光,衛央雙眼怔怔的發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此刻在心裡梳理著資訊。
沉浸在思緒裡的他,似乎沒有注意到遠處黑暗的角落裡,一個人影在晃動著,並且慢慢放大,直到燈光打在人臉上,衛央眼神猛地一縮!
“秦石!”衛央有些平靜,繼而突然反應過來,衝著飯桌上幾人說道:
“那裡,秦石!”
眾人停止動作齊頭望去,只見一個瘦弱的身軀晃動著腦袋,頭髮髒亂,衣服破破爛爛的,慢悠悠的張開雙臂,對著衛央他們的位置說道:
“你們不是要找我嗎,這麼大的動靜,我來啦。”
離得最近的幾個隊員反應迅速,立刻跑過去將他制住。
“哎呦,輕點,輕點,你們捆豬呢!”
嘴裡這樣說著,身體卻相當配合。
“你這算是來……自首?”衛央皺著眉頭道。
“唔……這應該算是吧?”
“哈哈,我自已都來了,你們也好交差了,對吧。”
“你妹妹呢?”
“在那兒!”說著指著他來時的角落。
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形蜷縮在牆邊,不知是沉睡還是已經昏迷。
這一夜的感覺非常不好。
“帶走,回撥查處。”
……
……
調查處,審訊室。
“呼——你們這裡的飯菜真不賴!”秦石一邊說一邊發出“嘖嘖”聲。
“吃飽了吧,不夠還有。”分析小組的老李問道。
這次審訊將由老李來進行,據說專業性很強,衛央和陸川四人則分別站在一旁。
“飽啦飽啦,一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吃的太多容易生病啊!”秦石滿不在意,即便是在調查處審訊室裡。
很反常,這是每個人心裡的想法。
“既然吃飽了,咱們聊點正事兒?”老李笑眯眯的,就像街邊招待人的店老闆。
“行啊,那輛列車的事兒是和我有關!”
秦石咧嘴笑著繼續說:
“但是那些人在哪兒我不知道,我就是個打雜的。”
“秦先生,你這樣就不是很配合了。”老李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可秦石卻笑著搖頭:
“我這樣的人怎麼也敢被人稱作先生呢,低賤、下等、卑微的如同下水道的蟑螂和蟲子,嗯……當不得先生兩個字吧。”
“這麼說,你挺看不上自已啊。”
“對啊,我看不上自已。”
老李戲謔的笑了:“做下這麼大的事情,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你還看不上自已?”
“這位先生,那你是看的上我,還是看不上我?”秦石反問道。
老李收斂起笑容:“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看不上。”
“所以你就想著報復別人?比如列車上那些人?”
秦石苦笑道:“我還沒那麼瘋狂,自已活的不好,就拉著別人去陪葬。”
“那你剛才承認了,這件事是你做的。”
“我說的是打雜的,知道啥意思嗎,就是邊角料,無關輕重的那種。”
老李仔細的看了眼他,悠悠的說道:“所以呢,你根本就沒參與這件事,嗯……應該說是動手劫走列車人員的事。”
“所以你是誘餌?棋子?專門負責來到這裡和我說些什麼?”
秦石終於收起笑容,沉默片刻後,說道:
“我現在有些相信了,你們調查處果然挺厲害的!”
“你說的沒錯,列車上那些人被劫走和我沒啥關係,我就充其量是個小卒子,來你們這兒探探道。”
老李抽出一根菸拋過去,重新露出微笑:“能具體說說嗎?”
秦石接過後,點燃香菸,猛地抽上一口,嗆的直咳嗽,緩了一會兒說道:
“這煙我還是頭回抽,真他媽帶勁兒!”
“具體的情況就是,他們給錢,讓我辦事,讓我在天海城開始搜查的時候,主動現身,至於為什麼他們這麼要求,可能是吸引你們目光?也可能是拖延時間?”
老李輕笑一聲:“你這個說法可是有點蹩腳,既然為了錢,那得有命花,你不拿錢去其他大區,還來主動自首?”
“這位先生當我是傻的嗎?”秦石歪了歪頭,道:
“先不說我能不能進的去別的大區,即便能進去,又要花費多久時間才能找到門路,我可不像你們這些老爺們,那麼風光,
更何況……”
老李突然沉聲打斷他說:“更何況還有一個身患重病的妹妹,搞不好會直接死在半路上,對吧?
與其這樣,還不如干脆留在天海城,手裡有了錢也能夠繼續治病,你犯的事兒落不到你妹妹頭上,況且你並沒有直接參與劫人,對吧?”
“對。”秦石臉色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讓老李感到稍許意外,一個幾乎在底層摸爬滾打求生活的人,居然有這份定力。
太平靜了。
雖然有些意外,但是卻沒有慌亂。
“孩子,你很聰明,但是不覺得你的話裡有漏洞嗎?”
“既然你說自已只是個小卒子,沒有參與劫人,他們給錢讓你來自首。
那麼,如果你不是他們的人,又怎麼能保證你會按照他們說的做呢?”
“不要說事成之後再給你另一半錢這種小把戲,你很清楚,只要你進了調查處那些錢就沒用了,而你的妹妹也會得到治療,不是嗎?”
秦石笑了笑,開口說道:“我和妹妹的感情很深,為了她我願意做任何事,我一個低賤卑微的人,沒有錢調查處會給我妹妹治病?我可不信。”
聞言老李輕聲說道:“孩子,你已經自已說出答案了,既然你不相信調查處,會因為你沒錢而給你妹妹治病。
那麼,他們又怎麼能相信,你會因為和妹妹的感情而聽命照做呢,萬一你拿錢沒辦事呢?萬一你不顧妹妹直接跑了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說明,你是他們的人,或者說你對所有事情都參與了。”
“不是嗎?”
這一下秦石沉默起來,沒有再說話。
老李見狀不以為意,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道:
“既然你參與了所有事情,為了錢來自首這個說辭就站不住腳,你和妹妹的感情很深這個我信,那麼你就不會用妹妹做誘餌,所以那個一起被帶回來的小女孩,並不是你妹妹。”
秦石聽到這裡瞳孔猛地一縮,又迅速隱藏,再也沒有任何神情。
老李又繼續淡淡道:
“由此可知,你帶著所謂的‘妹妹’來自首,編造了一個蹩腳的說辭,那是因為你來自首不是重點。”
頓了頓,眼睛犀利的看著對方:
“你的‘妹妹’才是重點,你不是來自首,是要把她送進來!”
這會兒秦石只是沉默,沒有任何動作,緩緩閉上雙眼。
……
……
衛央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只覺得腦子轉的發燙,才勉強跟上思路。
專業,真他媽的專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