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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
林陽來回奔襲六里,真是全憑心頭一股信念,還有中午吃的烤乳豬,才堅持到皇宮外。
一處不起眼的土丘。
雜草叢中,掩藏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洞,直通章德殿外的假山。
這是何來之告訴他的,他原路鑽了回去。
寢宮中燈火通明,依然不見狗皇帝的影子,也沒有太監宮女守著。
林陽閃了進去。
“何來之?”
“何來之!”
何來之居然也不在!
芔!
他原計劃再頂一小陣,抓住狗皇帝深入瞭解“林美人”之前這個時間視窗,讓何來之潛入御馬監查號。
一旦得手,他就閃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捨命在幹事業,隊友卻上班時間摸魚?!
“啟稟林美人!”
殿外,小牛子公公急匆匆趕來,恭聲道,“陛下指揮武威將軍作戰,五戰五勝,龍顏大悅。”
“口諭兩位美人及眾位家人子,到德陽殿獻舞助興。”
林陽心累,“沒心情,不去。”
小牛子驚呆了,林美人竟敢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
多少有些不識抬舉了吧?
陛下說她與眾不同,對她青眼有加,可那純純是利用她做幌子,又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
幹叫了一整天,她心裡沒點B數嗎?
“林美人,陛下等急了可是要殺頭的!”
小牛子上前好心提醒,順便比劃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陽醒神。
不去等於死。
去了最多露餡,然後死。
他信奉一個原則——
只要不死,總有轉機!
萬一能濫竽充數矇混過關呢?
“小牛子,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林美人,走著——”
小牛子公公挑燈引路。
林陽默默跟上。
唯一就是痛恨自已,書到用時方知少。
要是上一世多找幾十個學舞蹈的女朋友,每人解鎖一套宮廷舞……
“傳太皇太后口諭——”
恰此時,殿外又來一個小黃門,後面還跟著數名宮女,尖著嗓子叫道,“宣林美人覲見——”
林陽看向小牛子,該聽狗皇帝的還是他奶奶的?
反正他肯定是傾向於他奶奶的。
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尊老愛幼傳統美德是不是?
小牛子一臉便秘樣,悄聲提醒,“林美人,陛下臨幸您是您幾世修來的福分。”
“太皇太后就是訓斥,您也得一力擔著,可千萬別說禿嚕嘴!”
什麼鬼?
林陽無視小白胖,步出殿門。
這一路奔波,體力早都透支,雙腿痠軟。
走路一瘸一拐不說,下臺階時還差點一個趔趄摔個猛虎啃泥。
幾名宮女分明在偷笑。
小牛子搶上前,扶住林陽,“林美人,您自個兒可千萬當心!”
“您放心,小奴這就去回稟陛下。”
說完,他小碎步溜了。
已是入夜,皇宮靜謐,偶爾幾聲鳥叫,怪瘮人。
林陽跟著小黃門一路向北而行,隱約聽到身後數米遠幾名宮女竊竊私語。
“林美人和陛下折騰了整整一天,快散架了吧?”
“嘻嘻,我看你是羨慕嫉妒恨吧?”
“那當然了,我們身在深宮,不知幾時才能美美折騰一回!”
“你昨晚沒用胡瓜嗎?”
林陽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臉上壓過去了,但不確定。
出了一道宮門,又進了一道門,便到了永樂宮。
燈燭輝煌,檀香沉幽。
正前珠簾後,一個貴氣富態的老太太倚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房公公侍立一旁,輕聲道,“啟稟太皇太后,林美人到了。”
太皇太后眼皮都沒抬一下。
房公公擺手示意,殿內侍候的小黃門和宮女便都無聲退下,殿門也在林陽身後緩緩緊閉。
“雲中清苦,風物不比京城。”
“你父親定遠將軍向來可好?”
太皇太后慢條斯理開口,聲氣與村頭拉呱的老太太並無二致。
“啟稟太皇太后,我父親身體康健。”
“你母親呢?”
“啟稟太皇太后,我母親也順遂。”
林陽無比清醒。
這老太太大半夜不睡覺,叫他來當然不是嘮家常拉關係。
還特麼清場!
有陰謀!
香菸縹緲,珠搖簾動。
“你姐姐呢?”
林陽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第一反應是他暴露了?!
他飛速回憶進京後的每一個環節,絕無可能!
“啟稟太皇太后,我只有一個弟弟,沒有姐姐……”
“哦?”
太皇太后微微抬眼,眯縫瞧著簾外確是個俏生生的美人兒。
五官清俊,入眼頗覺舒心。
就是身條過分纖弱,怕不好生養。
“房總管,叫出來吧。”
“是,太皇太后。”
房總管應了一聲,“啪啪”輕拍兩下。
側門開啟,一個小黃門從內間碎步出來,噗通一聲跪在林陽旁邊。
林陽餘光掃了一眼,瞬間就認出是去定遠將軍府的傳旨太監!
也是相工,見過“姐姐”!
“你起來仔細瞧瞧。”
“她到底是定遠將軍府的千金,還是公子?”
太皇太后發話,小黃門不敢怠慢。
一骨碌爬起身盯著林陽看了數秒,然後繞林陽一圈,又噗通跪倒。
“啟稟太皇太后,奴婢確定這絕對不是定遠將軍的女兒林氏!”
“一月前奴婢奉旨閱視,見林氏珠圓玉潤,形體矯健,絕無久病虛弱之象。”
林陽頭皮冷風嗖嗖!
咋個整?
“啟稟太皇太后,我路上生了一場大病,加上十幾天舟車勞頓……”
“不對吧,林美人。”
房公公打斷林陽,冷聲道,“老奴記得,昨兒個你可是親口說自小就這般病弱。”
林陽,“……”
完了,迴旋鏢命中自已!
何來之!
坑爹的玩意兒!
“房公公,你一定是記岔了!”
“我明明說的是半路上染病,還給你一錠金子,求你高抬貴手……”
“有這回事?”
太皇太后掃了一眼房公公。
房公公恭聲道,“啟稟太皇太后,確有此事。”
“你這老奴才!”
太皇太后笑罵道,“什麼時候也學會藏私房錢了?”
房公公惶恐,“老奴不敢!”
昨日回宮復旨時,他將各世家女呈送的寶物一一稟明,太皇太后命他自個兒照單全收著。
然他唯獨沒有提金錠!
因為那金錠乃是梁王私鑄!
“啟稟太皇太后,奴婢敢以性命擔保,他絕對是林氏的孿生弟弟。”
“奴婢敢請太皇太后懿旨,命他脫衣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