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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修腳步不停,回到他的房間,看都沒看身後,“嘭”的一聲,直接把門關上了。
秦小月是個可憐女子,和他也認識。但不能因為這個,她就可以為所欲為。
跟在後面的秦小月,站在莫修房外,她知道莫修生氣了,她沒有勇氣上前敲門。
她站了好半天,才黯然回到她的屋裡。
秦小月從小就喜歡莫修,尤其莫修教她練功夫時,她小小的心裡,充滿了喜悅和羞澀。
這麼多年她想過很多次,如果沒有秦巫山谷的慘案,她和莫修的未來一定很美好,儘管莫修大了她八歲,她依然堅信這一點。
但那天的亂箭齊飛,射死了他們的爹爹,也射斷了他們的往來,莫修生死不明。
無數個夜裡,她夢見莫修滿臉滿身都是血,站在山谷裡看著她。
再見面是八年後,是她山窮水盡即將絕命時,莫修像個天外飛來的英雄,救了她的命。
來到這裡的當晚,秦小月就發現了,莫修看楚魚的眸光柔柔的,比三月的春風都柔。
那眼神像一把利劍,一下斬斷了她對他這麼多年的思念和心裡的美好願望。
秦小月憤怒了,她認為,她和莫修認識在先,門第相當,莫修應該是她的。
但眼前的這個楚魚,橫在了她和莫修之間。
秦小月選擇和楚魚做對,她要把楚魚擠開,擠得遠遠的,必要時她不介意對楚魚動手。
孫五是男人她都敢殺,更別說楚魚了。想到這裡,她看了看床邊她的短刀。
她的房裡也沒點燈,她在黑暗中坐了好久,心裡的恨意,像滔滔江水,將她淹沒。
幾天後,過年了。
阿蘭阿翠和楚魚上了一趟街,買了福字對聯,還買了鞭炮,瓜子花生和糖,過年了嘛,要熱熱鬧鬧地才好。
年夜飯二十道菜,都是阿蘭和阿翠精心挑選的菜品,大眾口味。
楚魚一直在廚房幫忙,就是沒辦法解釋,不然她空間裡還有芹菜和西紅柿,拿出來做菜該多好。
可惜了。
平日這些人都不喝酒,但過年了和平日自然不同,除了秦小月沒喝之外,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些酒。
楚魚肌膚白嫩細膩,被酒氣染面後,面頰粉嫩嫩的,像桃花瓣,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楚魚笑著說:“我外公外婆都喜歡聽戲,我也跟著學會了幾句。
今天過年,我唱一段給大夥助興。”
“哎呀,咱們的小魚還會這一手呢,快唱快唱。”
阿蘭和阿翠一聽高興了,笑著一個勁地催促楚魚。連平日不苟言笑的沈萬海,也笑了。
雖身為長輩,沒開口催促,但面上的表情還是很期待。其他的人更不用說了。
莫修更是如此。
楚魚站起身開唱:
“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哇,好新鮮吶。”
“我也曾付過瓊林宴,我也曾大馬御街前,人人誇我潘安貌,原來紗帽照哇,照嬋娟吶。”
“我考狀元不為把名顯,我考狀元不為做高官,為了多情李公子,夫妻恩愛花好月兒——”
“夠了!夠了夠了!”
秦小月突然大喝一聲:“你咋這麼喜慶,你咋這麼無情,我剛死了弟弟,死了親孃,今天過年,我痛苦得不行,你能不能顧及一下我的感受?”
說完,趴在飯桌上哭了起來,好像這兩桌人,全都欺負她似的。
這個朝代沒有黃梅戲,眾人正聽得入迷,被秦小月這麼一搞,過年的氣氛,一下就被破壞掉了。
沈萬海眉頭微微皺了皺,但因為他是長輩,到底沒說什麼。其他的人,全都不樂意了。
楚魚嗓音好,唱的非常好聽,阿蘭和阿正聽得入迷,被秦小月給吼了一聲,頓時怒了,尤其阿翠,再也控制不住脾氣。
“秦小月,你死了娘死了弟弟,我們大夥都知道,你不用反覆提起。
但也不能因為你死了親人,就不讓大夥過年啊。說句難聽的,你難過,你不也活著嗎?不也沒追隨你娘和你弟弟而去嗎?
你但凡是個有家教的,就算不想聽,就算想親人,回你自己房間去哭。
把所有人的心情都破壞掉,你得到了什麼?
我看你是不會唱,聽小魚唱得好聽,才故意搞這麼一出。這回你滿意了?”
秦小月抬頭看著阿翠:“嬸子,今天是過年,我想起了冤死的親人,攪擾了大家的興致,你們念在我年輕考慮事情不周全的份上,別和我一般見識。”
反正把楚魚給打斷了,現在再示弱,誰還能上綱上線不依不饒?
莫修看了看楚魚,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啥,大夥都不咋高興,坐在那沒有人開口。
阿蘭見氣氛太尷尬了,急忙打圓場:“小魚,你唱的太好聽了,跟誰學的?”
“跟我外婆學的。我外婆跟誰學的,我就不知道了,那時候小,沒想起來問。”
阿翠沒聽過癮,“小魚,今天過年,你再唱一段。”
秦小月是什麼心態,楚魚完全清楚,她今天偏就不如她的意。
見阿蘭要求她唱,其他人也一臉期待,楚魚笑了,“好,我再給大家唱一段黃梅戲。”
“你耕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甜。
你我好比鴛鴦鳥——”
“啪嚓”一聲,秦小月面前盤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哎呦,我一時不小心,大家見諒。”
秦小月嘴裡道著歉,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片,又把一隻碗帶到了地上。
楚魚不是會唱嗎,她偏偏把楚魚打斷,然後再裝出可憐樣,又是賠禮又是道歉。
大夥紛紛放下筷子,這飯沒個吃了。
阿翠手都攥成了拳頭,就差衝上去揍人了。
楚魚笑得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大夥彆著急走,我給你們講個卓文君的故事。”
你秦小月不是能打斷嗎,你打斷這樣,我再來那樣,氣死你。
楚魚把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的故事,講得聲情並茂,尤其卓文君的《白頭吟》被她好聽的嗓音一句一句背出來時,眾人都被震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