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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三刻,駱師爺帶著一個人來了侯府。
那人四十多歲,個子極高,極瘦,衣裳包著的就是一副骨架,造型有點像提線木偶。
眼睛細長,氣質說不上來,給人的感覺像活人,也有點像死人,亦或陰陽之間是對他最形象的描述。
駱師爺給瘦男人做介紹:“這位是護國侯吳大人。”
男人並不謙卑,只抱拳行禮:“侯爺好。”
說話聲音不大,又尖又細,有點像鯨魚發出的聲音,聽著很不舒服。
“侯爺,這位是劉大師,賒刀人一脈的傳人。”
吳崇溪手微抬,淡淡打了聲招呼:“劉大師。”
分賓主落座後,沒有過多客套,吳崇溪把老夫人庫房裡東西神秘消失的事兒又簡單說了一遍。
他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起伏:“就在不久前,大白天的,我夫人庫房裡的東西,也神秘消失了。
還有臥房的首飾匣,裡面所有首飾也都一起消失。”
駱師爺一聽,嚇了一跳,早晨他用盡精氣神兒,也沒看出來個子午卯酉。
事情沒等了結,又發生了一次?昨晚進來的人是沒出去、還是又進來了?
他眸光看向瘦男人:“劉大師——”
“去看看。”
男人尖細的聲音響起,像鯨魚又叫了一聲。
吳崇溪看了一眼門口的管家,管家轉身出去了,箭一樣往後院射,去通知女眷們迴避。
來到趙綰的庫房外,瘦男人的做法和駱師爺上午一樣,腳踏奇怪步伐,圍著庫房開始繞圈。
駱師爺繞了二十多圈,瘦男人只繞了七八圈就停下了腳步,額頭見汗,對吳崇溪一抱拳。
“侯爺,夫人庫房的東西,是被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神秘力量吸走的。
那力量很大,瞬間所有東西都被吸走,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在下無能,無法查到是什麼東西乾的,不能為侯爺排憂解難。”
這樣的結果,在吳崇溪的意料之中,他看著瘦男人:“劉大師,我倒想問問,如果練成隨意收別人東西的本事,十年或者十五年,有沒有可能?”
吳崇溪是個輕易不放棄的人,他對楚魚的懷疑,沒有因為楚魚的巧舌如簧而減輕半分。
“十年?十五年?”
劉大師搖頭:“能練成這樣的本事,少說也得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還得有名師指點。
可能是我孤陋寡聞,這麼多年,我聽說過誰有這樣的本事。”
“這麼說來,下手偷東西的,至少應該百歲了?”
瘦男人點頭:“這一點我能肯定,沒有百年苦練,絕對不可能會隔空搬運。”
說完,一抱拳:“沒幫上侯爺,告辭。”
他是一句話不多說,也一點時間不浪費。
駱師爺急忙跟在後面相送,到了侯府大門口,看著瘦男人上了馬車,又派了兩個侯府的人跟著,把瘦男人送走了。
駱師爺反身進侯府,吳崇溪也回到了書房。
他看著駱師爺:“劉大師的話,咱們可以信,但也不能全信。
至今為止,也沒聽說誰活了百歲。不過,隔空搬運這樣的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如果會這樣的奇門技能,不一定要百歲。”
吳崇溪把他對楚魚的懷疑,對駱師爺說了一遍:“一會你去一趟京城最大的天橋,杜芝的爹在天橋下襬卦攤。
讓管家帶你去,他知道具體位置。你用語言引導他,看他知不知道奇門裡的東西,比如剛才劉大師說的隔空搬運。”
駱師爺急忙站起身:“屬下這就去。”
剛酉時三刻,駱師爺來到了天橋下。杜芝爹的卦攤子前沒人。他認識管家,管家不能過去。
駱師爺一個人過去。
天太冷了,杜芝爹坐在矮凳上,他有心收攤兒,但一想今天一文錢都沒掙到,還是決定再挺一會,指不定就來人了呢。
果然來人了,看著在掛攤前的矮凳上坐下來的駱師爺,他心裡一喜,笑著問:“您想抽籤還是算卦?”
“抽籤。”
杜芝爹一聽,拿起籤筒搖晃了十多下,把籤筒口對著駱師爺:“您抽一支。”
駱師爺隨手抽出一支,簽上刻著幾行字。駱師爺假裝看了幾眼,就把手裡的竹籤遞給杜芝爹:“先生給解一下籤。”
“哎呦,不得了不得了。”
杜芝爹雙手抱拳行禮:“您抽了一個上上籤,您不管求的是啥,都會大吉大利,萬事可成。”
駱師爺心裡笑開了花,臉上卻掛著驚喜:“真的?”
“真的。”
杜芝爹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這一天,一共三十三個來抽籤的,就您抽出了上上籤,萬事無憂,可喜可賀。”
駱師爺做出如釋重負的樣子:“我呀,也不是想做生意發財,只是家裡有個兒子,年方二十歲。媒人一直不上門,我有些著急了。
先生,您幾個孩子?”
“我三個孩子,一兒兩女。”
駱師爺笑:“您掛攤子一擺,一天最少進賬一兩銀子,幾個孩子都養得起。”
話鋒一轉:“孩子們都多大了?”
“大女兒十九歲,嫁到護國侯府,給世子做二房,這輩子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他還挺能往自己臉上貼金,沒說杜芝被他十兩銀子賣掉,給吳添做小妾。
“二女兒十八歲,她嫁的遠,一千多里外的十里縣十里村,姑爺家境殷實,婆婆和男人都對她好,雖然不如她大姐,但也是享福的命。”
“家裡還有個兒子,今年十五歲。”
駱師爺笑:“兒子學您這手藝?我可聽人說過,你們這行裡,有些人道行挺深,會的東西可多了。”
杜芝爹一聽來勁了,趁機開始吹噓:“您這話說的對,我們這行裡,有人會奇門遁甲。
手裡拿個毛筆,在牆上畫個門,一推就能進去,再一推還能關上。
瞄上有錢人家的庫房,那是想進去就進去,想出來就出來,還要啥就來啥。”
駱師爺一聽,臉上故意帶上了貪婪的表情:“先生要是會奇門遁甲,一準把您的三個孩子都教會,讓他們都富甲天下。”
“不不不!”
杜芝爹搖著一根手指:“我要是會奇門遁甲,我只能教我兒子,兒子是根。
女兒是不教的,女兒外向,是外人,不能教。可惜呀,我不會,要不然也不用在這天橋下襬卦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