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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綰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吳添病著,他喜歡這個侍妾陪伴聊天,她要是硬把人攆出去,也不太像話。
知道的說侍妾不懂規矩,不知道的還得說她容不下世子的小妾。
從吳添屋裡出來,趙綰站在迴廊上,往西跨院的方向瞧,心裡到底咽不下那口氣。
側頭對夏念初說:“走,去那賤婢的屋裡搜一搜。指不定董嬤嬤的東西,就搜出來了。
到時候世子再怎麼不願意,也留不住杜芝了。”
夏念初抿了抿唇,氣得真想一腳把這個活了半輩子、還沒活明白的人踹一邊去。
別說杜芝不一定偷東西,就算真偷了,手法如此高明,豈是能搜出來的?
杜芝有一件事或許說對了,誰能保證董嬤嬤不監守自盜?她當家三年多,府裡的刁奴有多壞,她是知道了。
要不是她手段狠辣,都得被那些管事的媳婦們欺負死。
夏念初知道婆婆固執,無腦,也不勸了,跟著便是,看她能不能把侯府翻個兒。
楚魚住的西跨院雖然在聽雪軒院裡,但聽雪軒太大了,走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算進了西跨院。
楚魚從瑞祥齋出來後,回到自己屋裡。
世子屋裡的炭,是最高階的紅羅炭,這種炭氣暖而耐燒,不爆。
但杜芝是小妾,又不得世子寵愛,慣會捧高踩低的奴才們,給她的是灰花炭的炭沫,一筐裡,指甲蓋大小的炭塊,都能數過來。
極難點燒,勉強點著了,也容易冒煙。
這還是看世子面子才給的,她每日兩次去服侍世子吃飯,一旦身上沾染了太多炭氣,會燻到世子,這樣的責任他們擔不起。
不然就得給她濃煙炭。
楚魚回來時,她屋裡的小丫頭子秋桂,坐在炭籠子前的小凳子上,手裡拿著鐵鉤子,小心翼翼地勾著爐膛,想讓爐火燒得旺些。
結果爐火沒旺起來,滿屋都是青煙,秋桂蹲著的單薄背影,看上去楚楚可憐。
“秋桂。”
楚魚叫著小丫頭子,“別弄了。”
她讓春娟把門開啟,這煙太燻人,要是不放出去,待不了人,她屋裡的兩盆盆栽,眼看都要凍死了。
好不容易把煙放乾淨了,屋裡更冷得像冰窖。
春娟嘆了一口氣:“姨娘去床上披著被子吧,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熱水,拎一壺回來,姨娘喝幾口暖暖身子。”
春娟走了,楚魚坐在床上,炭籠子還在冒著很細的青煙,絲絲縷縷,像一條條冤魂。
不行,太冷了,得想個辦法。
她空間裡銀子倒是多得數不清,但無法出去,出不去就買不了炭,這怎麼辦?
沒穿越之前,每年冬天外公都買兩噸煤,引火的木柴從山上砍回來,垛在院牆下,差點有房高。
她每天放學回來,屋裡都暖烘烘的,冬天從未這麼冷過。
煤?
對呀,她家的倉房裡,不是還有幾袋子煤嗎?牆下還有半垛木柴,此刻不拿出來,更待何時?
楚魚笑起來,見屋裡無人,意念動,從空間裡取了小半桶煤和幾條幹木柴。
拿起地上的爐鉤子,把炭籠子稍微勾了勾,讓裡面的炭面子漏下來後,把木柴弄斷,放在炭籠子裡,用打火機點燒。
等木柴全著起來了,把煤放進去。一會的功夫,炭籠子裡就紅紅火火燒起來,屋裡的溫度直線上升。
楚魚把她取出來的煤,全倒進炭籠子裡,笑著自言自語:“燒吧,我要一直暖暖的。”
春娟沒要到開水,灶上的婆子說,馬上要吃午飯了,沒工夫燒開水。
春娟知道,有專門燒開水的灶,供應府裡主子們用。但她家姨娘不得臉,奴才們就敢不給面子。
春娟搓著手回到屋裡,當時大驚:“天啊,姨娘是怎麼把碳爐子弄得這麼旺的?”
春娟從杜芝進府,就一直跟著她。過去的三個冬天,沒有一個不是凍著過來的。
像此刻這樣的爐火旺盛,一次都沒有過。
楚魚笑:“我把那些灰花炭沫,用一點涼水拌了拌,這樣它們就不容易漏下去了。”
春娟眼角潮溼:“姨娘,你怎麼知道這個辦法?”
楚魚嘆息一聲:“人被逼到絕境時,就開始想招,我想著怎樣做灰花炭末才能不漏下去呢,用水拌一拌行不行?
試過了,真行。”
春娟哪裡知道,楚魚放在炭籠子裡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上等煤炭。
屋子裡暖和了,楚魚把小丫頭子秋桂叫進來。秋桂笑得眼睛彎彎的,十指全都張開,放在炭籠子上烤,嘴裡不停地說著:“真暖和,真暖和。”
主僕三人正開心的當口,趙綰和夏念初來了,她們帶著一群人。
屋子太小,除了大丫鬟,其他僕婦只能站在院裡等著。
趙綰進屋愣了愣,這屋裡的溫度,和世子屋裡的差不多,難不成這賤婢把世子的紅羅炭拿過來燒了?
楚魚微微屈身:“見過夫人、少夫人。”
趙綰瞪視著楚魚:“說,你這炭籠子燒得這樣旺,是不是拿了世子的紅羅炭?”
三年多來,趙綰從未將杜芝放在眼裡,除了剛進門那次,她也從未正眼瞧過她。
直到今天,她的丈夫直言,杜芝有見識,要留在府裡觀察,而她的兒子為了維護這個女人,不惜得罪她這個母親,她才感覺到緊張。
不,不是緊張,是憤怒,是嫉妒,是因妒生恨。
楚魚眼睛微眯,淡聲道:“沒拿,還是那句話,空口鑑偷罪名,我承擔不起。”
“大膽!”
趙綰怒喝道:“你是不是以為,侯爺大度,不和你這樣的東西一般計較,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告訴你,別做那個夢!”
楚魚還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我從未想過為所欲為,也沒有人能為所欲為。
就像夫人,在我面前可以大吼大叫,可以發威立規矩,但在皇宮裡,在皇后皇妃面前,你敢嗎?
你能為所欲為嗎?不能吧?還是那句話,不管是誰,都做不到為所欲為。”
趙綰一句話,惹出楚魚這一堆話,氣得全身顫抖:“來人,給我狠狠掌嘴。
趙綰的貼身丫鬟阿青,從今天楚魚在瑞祥齋頂撞了夫人開始,就氣得不行了。
聽趙綰讓打楚魚,露胳膊挽袖子就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