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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初看著董嬤嬤,眸光平靜,慢悠悠開了口:
“董嬤嬤,杜姨娘是世子屋裡的人,他允了杜姨娘出府看妹妹,次數是勤了點,但也算不得大錯。
我雖當家,但也不能凡事都插一手,尤其世子親口允諾的事,我這個做嫂子的,用什麼理由阻攔?因何要阻攔?
杜姨娘昨天出府,是回了我的,如果這次我阻攔了,世子會不會覺得,杜姨娘沒回我,我就攔著不讓出去?
如果他讓杜姨娘過幾日來回我,我是讓她出去呢還是不讓她出去?不管出不出去,世子心裡都得怨憤我。
我為這點小事,去打世子的臉?去讓他不痛快?我是不會做這樣裡外不討好的事。
嬤嬤要是覺得世子哪裡做得不妥,去回我婆婆或者老夫人吧,讓她們出面教訓世子吧。”
董嬤嬤看不慣的事,她夏念初可不幫著出頭,她一個老奴才,還不配拿她當槍使。
董嬤嬤一聽,老臉頓時紅了。
她是世子的奶孃,有些臉面不假,但說到底,身份是奴才,奴才怎麼敢管成年世子的事?
況且來回了夫人,夫人不管,借她膽子也也不敢去迴護國侯夫人和老夫人。
那對婆媳,都不是善茬,尤其現在世子還癱瘓了,一個弄不好,都有可能把她趕出府去。
她神色訕訕的,急忙道:“夫人,是老奴欠考慮了,夫人歇著吧,老奴告退。”
看著倉皇離去的董嬤嬤的背影,淺悠笑著說:“夫人,之前這老貨不是把杜姨娘收拾得老老實實嗎?
這兩天,奴婢感覺她收拾不了杜姨娘了呢?世子又讓杜姨娘出府,這老貨真急了。”
夏念初抿嘴笑,輕聲說:“世子因為身體原因,沒娶正妻,房裡只有一個杜姨娘。
他畢竟是男人,杜姨娘又是那樣一番容貌,他偶爾動了心思,給杜姨娘些關愛,實屬正常。
偏偏這董嬤嬤,沒事找事,一定要阻止杜姨娘出府去看妹妹,說到底,她的格局太小了,才做這些沒用的事。”
夏念初的另一個心腹丫鬟淺素,眨巴著大眼睛:“夫人,董嬤嬤一把年紀,按說這個理兒她不會不懂。
她為啥一定要和杜姨娘過不去?”
淺悠掐了一下淺素的臉,笑著笑:“笨丫頭,剛才夫人都說了,世子沒娶正妻,董嬤嬤在他院裡,簡直是說一不二。
杜姨娘進府後,董嬤嬤認為杜姨娘破壞了她的權威,便處處打壓。
那杜姨娘是小門小戶家的姑娘,性子又軟,哪敢跟董嬤嬤抗衡?自然受盡欺辱。
我昨兒聽世子房子的意顏說,杜姨娘看完妹妹回來,興奮得像變了個人,董嬤嬤說一句,她懟一句,還是在世子跟前。
世子沒責怪杜姨娘,董嬤嬤自然不敢如何。但她咽不那口惡氣,可不得想著法兒的收拾杜姨娘?”
夏念初坐在軟榻上,聽著兩個丫鬟你一言我一語,腦海裡想起了她的丈夫吳年,想起了吳年死時看她的眼神兒——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晨,去給老夫人問安回來,楚魚匆匆吃了一口飯,帶著春娟出了侯府。
步履輕快地走著,楚魚心裡開始盤算,說好的是第三天出來,把杜芝還回去。
現在第二天出來了,杜芝和杜衡還不知道,不能讓春娟看見杜芝,不然的話,就算現在不穿幫,說不定以後會給杜芝帶去麻煩。
楚魚從荷包裡掏出一兩銀子:“春娟,你去買一盒絹花,我打算送給和杜衡一起住的姑娘。”
春娟點頭:“好,我這就去。”
說完,春娟步履輕快地走了,從侯府裡出來,誰不想在街上溜達一會?
春娟也是年輕小姑娘啊。
楚魚步伐更快,一口氣奔進巷子,來到她租的房子前,抬手敲大門。
剛敲兩下,大門“吱呀”一下,開了一條小縫兒,裡面沒插門。
楚魚一愣:杜芝和杜衡怎麼這樣大意,光顧著說話了,連他們都忘記插了。
楚魚快步進屋,屋裡沒人。
這姐妹倆幹啥去了?一定是一起出去買東西,忘記鎖門了。
這樣想著,楚魚在炕沿上坐下時,她突然看見地中間的飯桌上壓著一張紙。
楚魚急忙跳下地,過去拿起那張紙,上面寫著幾句話:
楚魚,我大姐不想和我分開,也不想回去了。你如果也不想回去,出來後就別回去了,直接逃走吧。
楚魚,我和我大姐走了,對不起。
什麼?她們走了,就這樣走了?她可是救過杜衡的命,為了她們姐妹能團聚幾天,她幫了大忙。
她們就這樣走了?不顧她的生死,直接拋棄了她。
楚魚憤怒得腦袋嗡嗡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東郭先生和狼,不止是故事,還有現實版。
杜芝和杜衡,給楚魚上了一課。
楚魚深吸氣,像從懸崖掉落那天一樣,強迫自己冷靜。
她也可以逃走,甚至乾脆躲在空間裡暫時不出來,侯府奈何不了她。
但春娟怎麼辦?這個無辜的姑娘,和姨娘一起出來,卻自己回去。
她會怎麼說?說姨娘逃走了,她尋不見?侯府震怒之下,一定會賣了她,甚至亂棍打死都有可能。
她被杜芝和杜衡給坑了,但她做不到違背自己的良心,去坑春娟。
她和春娟一起回去,等到了侯府後,再利用空間逃出來,這樣做才不會害春娟。
做好了打算,楚魚徹底冷靜了,這時她才發現,她昨天買的米麵被褥都不見了。
一定是被杜芝和杜衡拿到市場賣了,這姐妹兩個,下手可真夠狠的。
好在房東的座椅板凳和我碗瓢盆沒給拿走,否則楚魚還得陪房東銀子。
楚魚很懊惱,她獨自坐了好半天,聽見大門響,她知道春娟來了。
果然是春娟,手裡拿著一盒絹花。見楚魚一個人黯然地坐著,急忙問:“姨娘,你妹妹呢?”
楚魚深吸一口氣:“她走了,剛走。”
春娟嚇了一跳:“房子都租了,不是要待很久嗎?”
楚魚搖搖頭:“她昨天上街買東西,和我後孃遇上了,我妹妹心眼實,告訴後孃她住這裡,沒到黃昏我爹就來了,跟我妹要銀子。
我妹沒辦法,只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