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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芝心神散亂,根本沒注意到春娟和秋桂的神情,她心裡惦記著她的妹妹,是不是還在一家一家地問。
現在,杜芝後悔了。
如果不是她堅持要逃走,憑楚魚的品性,不管她去哪裡,不管做什麼,都不可能拋下杜衡。
是她的自私,生生毀掉了杜衡的溫暖生活。但當時,她跟鬼迷了心竅一般,堅持要逃走。
她後悔了,誨得腸子比竹葉兒還青。
天黑了,夜風如狼嚎。
莫修和管家周振站在街上,他們面對的是曾經的護國侯府,莫修曾經的家。
那場大火後,雕樑畫棟的房屋變成了斷瓦殘垣。
緊接著,斷瓦殘垣被清理,這裡被夷為平地,看得見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幾百條冤魂,夜夜在冷風中哭泣。
這場大火,京兆府尹來了,大理寺和廷尉司來了,甚至刑部也來了,但案子依然是案子,沒有人能破,只能懸著。
最後不了了之。
莫如輝沒被定罪,相反他死後,皇上還進行了追封。
不然皇上還沒登基,就先誅殺功高震主的功臣,實在太難聽,也太寒人心。
射殺他的那些人,被定性為齊國人,說他們的二十萬大軍苦戰三個月後慘敗後,一心惦記這報仇。
他們組織人手,偷偷溜進大良國,在莫如輝帶著親兵衛隊穿越秦巫峽谷時,射殺了他。
由此推論,莫如輝家的大火,也極有可能是齊國人放的。
容不得齊國人反對,他們就成了皇上歐陽梓的背鍋人。
明面上的功夫做得足,私下裡歐陽梓給吳崇溪下了命令:嚴密搜尋莫如輝的兒子莫修,一旦發現蹤跡,當場誅殺。
隔著一條街,就是新的護國侯吳崇溪的府邸了,不知道他午夜夢迴時,聽沒聽見慘死冤魂的哭聲。
周振拍了拍莫修的肩頭,低沉的聲音在冷風裡吹開:“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走!”
莫修果斷地吐出一個字後,和管家一前一後,往遠處奔去。沒多久,夜風裡有血腥味傳出來。
天光微亮。
驃騎將軍孫武鎮睜開眼睛,每天必須上早朝,他習慣這個時候醒來。
還沒等坐起,臥房門有人大聲喊:“將軍,屬下有要緊事回稟。”
語氣和聲音聽起來相當急促。
“好無趣的人。”
孫武鎮的妾小蝶拉著他的胳膊,嘴裡發出嬌嗔的呢喃,“不知道人家昨晚累了幾回,這麼早就來驚擾。
一定是夫人的主意,她就見不得你在妾身這裡過夜。快四十歲了,還這麼掙房。”
“不許這麼說夫人,下次再讓我聽見,定然不饒。”
孫武鎮手用力,把曉蝶揮了個跟頭,和昨晚在她身上恣意快活時,判若兩人。
孫武鎮來到外間,坐在大圈椅上,喝了聲:“進來。”
等在門口的衛兵急匆匆進來了:“將軍,咱們府裡發現了人頭,一共七顆,用細麻繩穿著,掛在將軍府的大門上。
屬下問過昨晚值守的人,沒人聽見任何動靜。”
“什麼?”
孫武鎮驚得一下站起來,不相信是問了一遍:“七顆人頭穿在一起,掛在將軍府的大門上?”
“正是。”
“知不知道被殺的七個人都是誰?”
衛兵點頭:“屬下帶人仔細辨認過,他們分別是崔盛,李廣錦,紹大賢,丁自立,席耀,厲鴻,吳不煜。”
孫武鎮一聽,更驚得不行。這七個人,正是他的七個心腹部將,號稱七虎,各個功夫高強。
八年前,在秦巫山谷,孫武鎮和他們七人,帶著兩千名弓箭手埋伏在山谷上,射殺了莫如輝和他的親兵衛隊。
昨天他們還來過將軍府和他商討事情,半夜就全死了?
孫武鎮穩了穩心神,又急又怒地問:“府門外有屍首嗎?”
衛兵搖了搖頭:“沒有屍體。傷口很齊整,應該都是被一刀砍頭,把頭顱穿在一起,掛在咱們府門上的。”
“你趕緊去官府報案。”
孫武鎮吩咐完衛兵,怒喝一聲:“來人!”
丫鬟們早就等在外面了,聽見孫武鎮喊聲,趕緊進來,幫他穿官服,端洗漱用水。
孫武鎮匆匆收拾完,帶著大批護衛去皇宮上早朝。
金鑾殿上,最先出班上奏的就是孫武鎮。
坐在龍椅上的歐陽梓,一聽孫武鎮的七虎將被人砍了腦袋,眸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吳崇溪。
吳崇溪家裡,兩代夫人庫房東西神秘消失這件事,皇上已經知道了,他們都心照不宣:時隔八年,逃走的莫修回來了,來找他們報仇。
皇上並不懼怕,手握兵權、功高震主的的莫如輝,已經被射殺,剩下的所有人,皇上一個都不怕。
現在大局已成,就算莫修學了功夫回來,想報仇也很難。
皇上給京兆尹府下了一道聖旨,督促他們早點破案。
下了早朝,孫武鎮沒回將軍府,直接去了吳崇溪的府邸,兩個人直接進了書房。
駱師爺也在。
孫武鎮神色凝重:“侯爺,上次你讓我查近幾個月內,在京城買兩進房子的所有人。
我派出的,就是我的七虎將。買房的人全都查明,和莫修全都沾邊。
沒等到下一步行動,七虎將全被砍了頭。基本能確定了,就是莫修乾的,他這是向咱們示威。
下一步,他會怎麼辦?咱們要如何應對?”
吳崇溪沒說話,在書房裡走來走去,能看出來,他也很緊張。好一會,他停住腳,“眼下要多派人手,巡護府邸。
府外要增加巡邏隊,我還就不信了,他莫修能有通天遁地的本事不成?”
說完,眸光看著駱師爺:“咱們在明處,莫修在暗處,他是進攻,咱們是防守,太被動了。
駱師爺,你認不認識其他能人,利用偏門把莫修的落腳地找出來?”
駱師爺微微點頭:“侯爺,京城西北住著一個能人,叫馮不才,是個出馬仙,會過陰,是屬下的朋友。
屬下這就去請他,七虎將剛死,魂魄還新鮮著,讓出馬仙把他們拘上來,問清楚他們是被何人所殺,兇手落腳點在哪裡。”
吳崇溪一聽,急忙催促駱師爺:“你坐我的馬車去,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