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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
楚魚大喝一聲,她輕輕推開擋在身前的董輕舟,看著他說:
“你家裡在擺宴席,親戚朋友眾多,大夥都等著你,你回去吧。
我跟他們走一趟,你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方圓有度,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董輕舟寒窗苦讀,身上揹負著興旺家族的重任,又剛考中舉人,楚魚不想把他牽扯進她的事情,一旦影響了他的前程就完了。
她不怕,大不了離開這個縣城,反正賺夠了銀子也是要走的,她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
董輕舟一把拉住楚魚衣袖,把她拉到一旁後就鬆開手,他眼眸中有凜冽,像冬日的冰川。
連聲音都帶著鋒芒:“我是新中的舉人董輕舟,我警告你們幾個,有話說話,別囂張,囂張過頭容易惹事。
別以為你們當個官差就是王法,用不了多久,我會讓你們見識一下,啥是王法。
我這個人輕易不記仇,一旦記仇了,我會記一輩子。”
幾個官差聽這個少年是舉人,都嚇了一跳。中了舉人,和縣太爺平起平坐,可以不跪,是要做官的。
指不定哪天,這少年就成了他們幾個的頂頭上司。就算今年成不了,還有明年呢,還有三年後的會試。
一旦中了狀元,別說他們幾個,就是縣太爺也不敢惹啊。
更何況,這個少年不是說了嗎,他一旦記仇就是一輩子,這意思很明確,他們敢抓楚魚,他就算眼下收拾不了他們,但以後一定可以。
得咧,犯不著為別人得罪人。
為首小頭目急忙抱拳行禮:“舉人老爺,恕在下冒犯之罪。
這位姑娘和我們幾個無冤無仇,我們來抓她,是因為有人狀告她,說她慫恿別人殺人,我們是聽令行事。”
董輕舟眉頭微皺:“誰狀告她慫恿別人殺人?可有人聽見她慫恿了?慫恿了什麼人?這些都有證據嗎?”
“暫時還沒有。”
官差心虛地說完這句,滿臉陪笑:“舉人老爺,告這位楚魚姑娘的,是開酒樓的趙重陽,他弟弟趙重青失蹤了。
趙重陽和楚魚姑娘有過節,他覺得是楚魚姑娘慫恿人,把趙重青殺了。”
董輕舟頭腦清晰,一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冷笑:“趙重青失蹤,就認定是楚魚慫恿人殺了他?官府立案,是隻憑趙重陽的覺得嗎?
那楚魚可不可以覺得,趙重陽為了家產,慫恿人把趙重青殺了?
你們現在回去稟明縣丞,除非有證據,不然不能隨便抓人。”
幾個官差和舉人可不敢硬槓,抱拳行禮後,回去覆命。
董輕舟黑漆漆的眼眸看著眼前少女,聲音溫婉:“楚魚,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偶遇那天,你離開後不久,我爹孃就回來了,我沒告訴他們,那男人是你打死的。”
楚魚看著他,不理解他的做法。
董輕舟嘆息一聲:“你打死了那個男人,卻用石塊把他屍體掩蓋個七七八八,我明白你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不想你離開後,我獨自面對一具屍體。”
“你如此善良,又從深山裡往外走,一旦我和我爹孃說了你打死人的事,日後在山外遇見,我怕他們會一驚一乍。
我對我爹孃說,是兩個從外面逃進來的罪犯,在溫泉邊打了起來。
一個把另一個打死了,可能因為深山裡缺穿的,才剝了衣衫,用石塊蓋住屍體後,那個人往深山裡逃去。
我爹孃一點都沒懷疑。”
董輕舟一臉的真誠:“楚魚,那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裡,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同時我也希望,任何時候你都不要誤會我,可以嗎?”
楚魚聽董輕舟這麼說,明白她剛才誤會他,被他看出來了。
少女無聲地點點頭。
“好了,不提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邀請你去吃我的喜宴,希望你不要拒絕。”
董輕舟剛幫了一個大忙,又真誠地邀請,再拒絕的話,就顯得不懂人情世故。
楚魚點了點頭,轉身鎖了房門,跟著董輕舟往村裡走。
董輕舟家的兩個屋,連同灶房裡,都擺上了桌子。雖然天氣冷了,但做菜的大鍋還是搭在了院裡。
爐火通紅,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有真笑,也有裝出來的笑。
楚魚明白,既然來了,就得送些賀禮。
村裡人貧寒,禮賬上大多數是二三百文錢,甚至有送公雞的,送魚的,總之是一點心意。
楚魚不好太出頭,她寫了五百文的禮錢。
董輕舟不想讓楚魚隨禮。
楚魚笑:“別客氣了,我的一點心意而已。”
林昭也來了,楚魚和董輕舟說話時,林昭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眼眸中全是痛楚和哀傷。
一箇中年女人快步過來:“哎呦,這是誰家的姑娘,好標緻的模樣。”
話說的好聽,眸光並不友善,上上下下打量楚魚。
董輕舟笑著:“娘,她叫楚魚。”
“楚魚?是住在山後廟裡的姑娘?我聽村裡人說過,一個姑娘家敢獨自住在廟裡,真是不簡單。”
董輕舟的娘這句話出口,眸光更不友善了。
“楚魚。”
吳惠蘭也來了,她見到楚魚站在禮賬桌前,開口喊她:“過來坐。”
楚魚對董輕舟母子點點頭,過去和吳惠蘭坐在一起。
董輕舟的娘一拉他的衣袖,低聲說:“老陳太太可說了,這丫頭是山貓精,你請她幹啥呀?
三年後你是要去京城參加會試的,可別被這山貓精迷了眼,耽誤了前途。
我聽人說,這類東西最喜歡攀附有出息的少年郎,她是啥時候纏上你的?”
董輕舟急忙制止:“娘,我中了舉人,這是天大的喜事。村裡人都來祝賀吃席。
老話說,擰過一屯,不過一人。我知道她住在廟裡,屬於村裡人,就親自去請了她過來。
你別聽老陳太太瞎說,好好一個姑娘,哪裡是山貓精?陳家老太太埋汰人,原因你也不是不知道。”
吃完了喜宴,楚魚說了幾句喜慶話後,回到了廟裡。
趙重陽誣告她殺人這事,因為董輕舟的介入,應該過去了。
縣太爺比誰都清楚,趙重陽不過是個生意人,而董輕舟是舉人,三年後一旦會試中了頭名狀元,那是有機會入內閣的。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開酒樓的,和一個前途無量的少年結樑子,那不是傻嗎?
但縣太爺不給立案,不等於趙重陽也放棄找她麻煩。
楚魚想了想後決定,一旦趙重陽還來找麻煩,她就給他一個教訓,然後離開這個縣城,在大良國境內行走,尋找能人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