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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間,想到莫修的仇家有可能是大良國皇上,楚魚心緒不寧,坐到天亮,洗漱完畢,才從空間出來,去縣城送薄餅。
進了香滿園,老闆娘左香讓夥計把薄餅拿到後廚,她把楚魚拉到一邊,低聲說:“妹妹,你住十里村哪裡?”
“我住在村北的廟裡。”
左香面色有些凝重:“昨天下午,我聽到一個訊息,說前兩天開酒樓的趙重陽,去十里村北的廟裡找一個姑娘,想買做薄餅的配方,結果馬車憑空消失了。
看來,他們說的人就是你吧。”
“是我。”
楚魚點頭承認,也沒隱瞞,把事情經過簡單講述了一遍:“趙重陽的馬車突然消失,我也感覺到奇怪,從小到大,第一次經歷。”
左香道:“我聽說,趙重陽說你是怪物,打算請能人,把你給制服,你千萬要小心點,彆著了他們的道。”
楚魚心一動,急忙問:“請能人?縣裡有能人?什麼道行的能人異士?”
左香沉吟了一下:“這個我倒是沒聽說過,但趙重陽門路廣,指不定真請到了,你加些小心就是了。
妹妹,姐姐給你個小建議,你搬到村裡去住得了。人心難料,你一個小姑娘,又生得這樣標緻,獨自在廟裡住著,很危險的。
不出事倒好,一旦出了事,就是毀一輩子的大事。”
楚魚嘆息一聲:“我找過里正,但村裡沒有閒房子,我暫時只能住在廟裡。姐姐,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多加註意的。
廟裡實在住不下去,我會考慮搬到縣城。”
從滿香滿出來,楚魚步履輕快,如果趙重陽真請到了能人異士,說不定能幫到自己。
如果找到辦法,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一旦真能回去,空間裡的那些銀票,得給莫修留下。
心裡想著事情,不知不覺走了回來。剛進廟門,楚魚又聽見了細細的壓抑的哭泣聲,她猜測,一定是上次的那個女子。
來到大殿門口,果然是上次的女子,跪在舊蒲團上,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哀哀痛哭。
楚魚跨進大殿,蹲在女子身畔,聲音很輕:“這位姐姐,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別太難過,起來吧。”
話落,她伸手去扶女子手臂,女子一聲驚叫,嚇了楚魚一跳,她瞬間明白了,她手臂上有傷。
女子急忙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站了起來,看見楚魚後,呆愣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地說:“姑娘,我嚇著你了吧?”
楚魚很奇怪她為什麼看了自己那麼半天,她搖搖頭:“沒事。你跪半天了吧,進我屋去歇一歇?”
女子點頭:“打擾姑娘了。”
話落,跟著楚魚進了屋,她快速打量了幾眼乾淨卻簡陋的屋子:“姑娘,天要冷了,這屋子得多燒些柴火。”
楚魚住進來的這段日子,只點過一次爐灶,燒過一回炕,屋裡沒有半分煙火氣。
楚魚掩飾地笑了笑:“嗯,是應該多燒些。”
“姑娘,你叫楚魚?”
楚魚點頭:“姐姐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看著楚魚:“村裡的老陳太太和我婆婆關係不錯,她時常去我找我婆婆說話,我聽她說的。”
楚魚看著面前女子,粗布衣裙,肌膚很白,頭髮又黑又濃密,挽著婦人髻,簪環首飾一樣沒有,像一片嫩竹葉,美得素淨。
楚魚淡然地笑:“那個老太婆,一定沒說我好話吧?”
“楚魚。”
女子輕聲叫她名字:“老陳太太在村裡,逢人便說你是深山裡出來的山貓精。被裡正狠狠訓斥了好幾次。
老陳太太的兒子陳富貴,也那麼說,前天還被裡正的大兒子林昭,打了一個耳光。
林昭力弱,沒打過陳富貴,被陳富貴打一身傷。”
楚魚吃了一驚:“我的天,還有這樣的事?我給里正添了多大的麻煩啊。”
“謝謝姐姐告知我這些。”
她決定一會去里正家一趟。
楚魚看著女子:“姐姐手臂上有傷?怎麼弄的?”
聽楚魚問,女子眼淚淌下來,哽咽著說:“我男人打的。”
話落,她慢慢捲起衣袖,一直捲到手肘上。
楚魚眸光落上去,女人瘦得不像話的手臂,從手肘往下一直到手腕,全是青紫,半點面板的本色都看不見。
楚魚差點驚撥出聲,半天才緩過神來:“下這麼重的手,你男人也太狠了。你不敢反抗?孃家還有什麼人,不能出頭幫一幫嗎?”
女子搖了搖頭:“我孃家只有一個姐姐,她的處境更是艱難——”
女子掉著淚,對楚魚講述她的事情。她叫杜衡,今年十八歲。有一個比她大一歲的親姐姐,叫杜芝。
杜衡家在京城,她四歲時,死了親孃,半年後,後孃進門。這一點上,和楚魚挺像。
杜衡的爹在京城一個天橋下襬攤算命,每天早晨出門,黃昏回來。他要是賺回來錢了,杜衡和杜芝或許不會捱打。
一旦沒賺回來,她們兩個非但不能吃飯,還得捱揍,爹揍完了,後孃繼續揍,一邊揍一邊罵她們是賠錢貨。
戰戰兢兢中長大。
三年前的夏天,杜芝去天橋給她爹送飯。結果被護國侯的管家給看見了。
護國侯吳崇溪家唯一的嫡子吳添,得了怪病,躺在床上不會動。護國侯兩夫婦兩個,想為吳添娶個媳婦沖喜。
雖然吳添是侯門世子,但那些高官富貴人家,也斷然不肯把女兒嫁給癱瘓的人。他們就把目光盯上了窮人家,決定買一個窮人家的姑娘,給吳添做小妾。
那天侯府管家路過天橋,看見杜芝後驚為天人,回家和侯爺吳崇溪說了,說他看見個貌如天仙的姑娘。
如果把那姑娘買回來給世子做妾,她天天在世子身邊,世子想得到美人,說不定病真就好了。
吳崇溪覺得管家說的太有道理了,急忙派個管事的婆子去算卦攤問。
杜衡的爹樂得蹦起來挺高,差點掛到樹梢上。他以十兩銀子的價格,把十六歲的杜芝賣進了侯府。
杜芝進侯府後的一年時間裡,杜衡一次都沒看見過她。侯門深似海,杜衡進不去,杜芝出不來。
一年後,繼母的親妹子進京城探親,一眼就看中了杜衡,想娶回家做兒媳婦。
繼母當時就拍板答應了,幾天後,杜衡收拾了一個小包袱,跟著婆婆來了十里村。